第41章 皇上他...确实动了易储之心。
作者:南妃北调
无非就是梨妃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婢女。
他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将哪个女子如此放在心上,更何况,对方还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小宫女。
此刻,见殿下竟打算直接向皇上要人,无戟心头猛地一跳,后背几乎沁出冷汗。
若当初皇上病逝,梨妃殉葬,主子想个法子将那婢女从宫中捞出来,倒也不算难事。
一个无足轻重的宫女,生死去留,本就无人过问。
可眼下……无戟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劝道:“殿下,若只是普通妃嫔身边的普通宫女,倒也罢了。您若开口,皇上想必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可如今……皇上本就对您心存忌惮,梨妃又是他眼前最得宠的妃子。大半个朝堂的官员,皆以殿下马首是瞻,若在此时,您去向皇上讨要宠妃的贴身侍女……难保皇上不会多想啊,殿下!”
“退下吧。”
祁聿声线冷淡,听不出情绪。
无戟抱拳行礼,悄然退出。
室内恢复寂静,祁聿将手中那枚略显陈旧的福袋轻轻放入柜中,妥善收好。
随后他转身走至窗前,推开雕花木窗,负手而立。
晚风拂动他墨色的衣袂,修长挺拔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峭清冷。
月光流淌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一双深眸如寒潭静水,映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却窥不见底。
他静立良久,如一座沉默的玉山。
的确,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需再等一等。
芳沁轩内,秋意正浓。
扶吟回到庭院时,抬眼便见自家主子正立在簇簇菊花前,凝神观赏。
一阵秋风掠过,轻轻拂起她鬓角的几缕青丝。
那张美人面庞如玉琢般精致,此刻映着粲然盛放的秋菊,竟比身旁的花更为娇艳夺目。
“主子。”
扶吟上前几步,微微俯身行礼。
梨心闻声,缓缓回过头来,轻声问道:“东西给她了吗?”
扶吟点了点头,接过采青递来的披风,仔细为梨心系上,声音放得极轻:“齐王妃说她会尽力想办法,请主儿放心。”
梨心微微颔首,想到云初雨如今的处境未必比自己好多少,眉眼间不禁染上一抹忧色。
“你没有为难她吧?若她自身难保,我们另寻他法便是。”
“不曾为难,”
扶吟连忙摇头,“齐王妃说,主儿能想到她,她心中很是欣慰,答应得也十分爽快。”
梨心沉默片刻,将指尖拈着的一瓣菊花蕊信手掷入花盆,又轻轻拍了拍手,语气淡然:“好,准备一下,去皇后宫中请安吧。”
扶忆起上次的经历,仍心有余悸,迟疑道:“可若是皇后娘娘她又……”
“她若存心折磨,躲得过今日,也躲不过明日。”
梨心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决,“若一味逃避,只会永远受制于人。走吧。”
扶吟不再多言,低头应了一声,安静地随在梨心身后。
不到半个时辰,梨心的轿辇便停在了皇后所居的凤仪宫外。
宫女通传时,崔明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她竟还敢来?本宫倒要瞧瞧,是得了什么圣旨,敢来本宫面前逞威风?传她进来!”
贴身宫女茯琴连忙应声,退出去将梨心引入殿内。
梨心甫一进殿,便姿态极低地跪伏在崔明婉面前,声音柔婉恭顺:“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般做小伏低的模样,反倒让崔明婉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她挥了挥手,屏退殿中闲杂人等,连扶吟也只得退至宫门外等候。
一时间,殿内只余下皇后、梨心以及皇后的心腹宫女芷溪。
见旁人退尽,梨心再次深深叩首,语气诚恳至极:“臣妾今日特来拜见娘娘,是有一件要紧秘密,不得不禀告娘娘。”
“哦?”
崔明婉挑眉,语带讥诮,“你会有这般好心?本宫才责罚过你,你转头就要来献秘密?”
她冷笑着瞥了芷溪一眼,“赐座吧,跪在那儿,本宫瞧着都眼累。”
芷溪连忙搬来绣凳,梨心谢恩后浅浅坐下,依旧微微俯着身子,姿态谦卑。
“娘娘对臣妾的训诫,自是应当的。娘娘是六宫之主,亦是臣妾的主子,臣妾岂敢心存怨怼?若非娘娘昔日照拂,臣妾在宫中只怕早已举步维艰。娘娘于臣妾有再造之恩,莫说是训诫,便是此刻要臣妾死,臣妾也绝无半句怨言。”
她声线温软,字字恳切,听不出半分虚假。
这番以退为进、感恩戴德的言辞,果然让崔明婉神色渐缓。
想起昔日郗贵妃得宠时的跋扈,对比眼前梨心的恭顺,她心中不由得舒坦许多,语气也少了先前的锐利:
“说吧,你究竟所为何事?方才说的秘密,又是什么?”
梨心见皇后情绪已被挑起,却仍低眉顺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轻声道:“臣妾冒死前来,是想告知娘娘,皇上他……确实动了易储之心。”
“胡说!”
崔明婉下意识厉声反驳,“若真要立宸儿为太子,此等大事,本宫岂会比你晚知晓?”
“娘娘息怒,”
梨心微微抬眼,语气怯弱却清晰,“皇上属意的……并非端王殿下。”
“你说什么?!”
崔明婉骤然起身,衣袖带翻了手边的茶盏,碎裂声刺耳惊心。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梨心怒斥,“你胡说!不是宸儿,这宫中还有谁配居东宫?你今日是存心来气本宫的吗?来人——”
“娘娘请三思啊!”
芷溪见状,急忙上前低声劝慰,“若真是要立端王,梨妃何必冒险私下禀报?不妨先听梨妃娘娘把话说完,再作定夺不迟啊!”
崔明婉强压怒火,重重坐回椅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与不耐:“好,你说!皇上究竟属意谁?”
皇后这番失态,早在梨心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她竟能如此快冷静下来。
梨心依旧垂首,语带颤音,显得惊惧又诚恳:“皇后娘娘……您莫非忘了,宫中还有一位四皇子?”
“四皇子?”
崔明婉喃喃重复,似在记忆中搜寻这个模糊的身影。
梨心见她已被引入局中,继续低声引导,每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四皇子今年已满八岁,早已不是懵懂婴孩。若皇上此时有意立他为储,也……并非不可能。”
崔明婉不可置信地摇头,“怎么会?他年岁这般小,朝中又无根基,这样的人怎能当太子、做储君!”
“八岁并不算小了,”
梨心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再说,皇上如今身强力壮,若执意要立四皇子为储,自会慢慢在朝中为他铺路。况且……况且娘娘应当也清楚,皇上其实并不喜皇子母族势力过强——”
“放肆!”
崔明婉猛地一拍桌案,梨心吓得立即跪伏在地,连声请罪:“娘娘饶命!是臣妾失言,臣妾罪该万死!臣妾罪该万死!”
一旁芷溪见皇后震怒,正欲上前劝阻,却见崔明婉忽然神色一敛,竟渐渐冷静下来。
“罢了,谅你也不敢欺骗本宫。”
这段时日,即便皇上做得隐晦,崔明婉也隐约察觉到,祁渊正在朝堂上一步步蚕食崔家的势力。
原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许皇上只是对事不对人。可如今听梨妃这么一说,一切忽然都合理了起来——若皇上真有意立毫无背景的四皇子为储,那打压崔氏,便成了必然。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早作打算。
梨心窥见皇后神色松动,趁机试探道:“娘娘也不必过于忧心,许是臣妾听错了也未可知。毕竟没有母族支持终究是四皇子的软肋,他本就是前朝后宫无人问津的皇子,论资排辈,确实也轮不到他。”
“不!”
皇后忽然一扫怒容,摆手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是本宫过于自大,险些辜负了你一番好意提醒,是本宫的不是。”
说着,她竟含笑将梨心扶起。
梨心面露茫然,还未反应过来,皇后已亲热地轻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梨妃妹妹,上次是本宫不对,不该听信小人挑拨,委屈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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