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若孤此刻就去父皇宫中要人,父皇会准吗?
作者:南妃北调
扶吟则轻扶着梨心的手,主仆几人一路朝郗贵妃所居的云舒殿走去。
郗贵妃如今恩宠已不如往昔,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寥寥,四下里透着一股冷清。
这冷清之中,又隐隐透着几分不寻常的寂静,让梨心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穿过外厅,才见到郗贵妃的贴身宫女郗琴。
她见梨心到来,忙上前行礼:“参见梨妃娘娘。”
梨心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郗琴掀起珠帘,引着她走入内殿。
只见郗贵妃正背对着门,立于一张长桌前。
桌上瓶罐杂陈,尽是药材,她却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远处,身影寂寥。
梨心目光轻掠过桌面,微微屈身:“贵妃金安。”
郗贵妃闻声转过身,见到梨心,也只是淡淡颔首,并无多言之意。
她性子虽向来清冷,可从前梨心来访时,也未曾如此疏离。
如今皇上回宫,她兄长又新晋御前侍卫,按理说,她不该是这般神情。
待她完全转过身来,梨心却蓦地一怔——不过数月未见,郗贵妃的容颜竟似苍老了许多。
郗贵妃似已看穿她心中所想,嘴角掠过一丝似嘲似倦的弧度,却不言语,自顾自走到椅前坐下,缓缓饮茶。殿内一时静得压抑。
见梨心仍驻足未走,郗贵妃眉间掠过一丝不耐,开口道:“我如今这般模样,你也看见了,早已无力与你争宠。你大可放心,请回吧。”
不知为何,梨心看着眼前颓唐倦怠的郗贵妃,却觉得她与宫中其他妃嫔似乎不同——她仿佛并不在意名分,也不在乎皇上的恩宠。
沉吟片刻,梨心还是开口道:“我今日前来,并非要看姐姐过得如何。只是觉得宫中步步艰难,愿与姐姐携手相处,彼此照应,并无他意。姐姐也知,皇后娘娘一向容不下你与我。”
“不重要了。”
郗贵妃忽然轻声打断。
梨心一怔,下意识抬头:“什么?”
郗贵妃却只是摇头:“没什么。梨妃如今正得圣心,若真受皇后为难,自有皇上为你做主。我已人老色衰,你来找我,不过是徒劳,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梨心愈觉她言行蹊跷,却见对方态度疏离,无意多谈。她静立片刻,终是微微一礼,依原路悄声离去。
刚走出云舒殿不远,在游廊拐角处,梨心冷不防撞上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梨心踉跄一步,扶住廊柱站稳,低头一看,竟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他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如风中落叶,脸上写满了惊惧。
梨心不由蹙眉,宫中怎会有这般年纪的孩子?
看他衣着虽旧,却并非太监装扮。
采青眼尖,连忙凑近梨心耳边低语:“娘娘,这是四皇子殿下。”
梨心一怔,赶忙俯身将人轻轻扶起:“四皇子殿下,快请起,您这是折煞我了。”
祁旭这才怯怯地抬起头,一双泛红的眼睛望着梨心。他身形瘦弱,旧衣已洗得发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宫中少见的瑟缩之气。
梨心只看一眼,便知这没了生母的皇子在宫中过得何等艰难。
“殿下身份尊贵,岂能行此大礼。”
梨心语气转冷,扬声道,“伺候四皇子的人何在?”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一时没看住小主子,冲撞了梨妃娘娘!”
一个名叫常远的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扑通跪倒在地。
梨心见常远神色惶恐,不似怠慢之人,语气稍缓:“罢了。你主子是皇子,务必仔细照料。若缺什么用度,可去芳沁轩寻采红支取。”
“是是是,奴才谨记娘娘教诲,定当尽心伺候四皇子殿下!”
梨心微微颔首,未再多言,领着宫人绕开二人离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常远急忙凑到祁旭跟前,低声问道:“主子,您没事吧?”
祁旭望着梨心离去的方向,气得一甩衣袖,脸色阴沉:“若不是她突然冒出来,今日我差一点就能见到郗贵妃了……真是晦气!”
“多管闲事!”
常远小心翼翼地扶他起身,低声劝道:“奴才瞧着,梨妃娘娘对主子倒是挺和气的。”
祁旭冷嗤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一个普通妃子的喜欢,有什么可稀罕的?”
“可奴才听说,梨妃娘娘如今在皇上跟前颇为得宠。”
“得宠?”
祁旭拍了拍衣角的尘土,语带讥讽,“若真是宠妃,怎么到现在连个贵妃的名分都挣不上?”
“但奴才觉得,梨妃娘娘眼下比郗贵妃更得圣心,将来未必不能晋位。”
“目光短浅!”
祁旭打断他,“若郗贵妃真如传言所说已然失宠,父皇又怎会特意提拔郗珩?”
他凝神思索,语气渐渐坚定:“不行,我得想个法子,让郗贵妃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母妃。她既无亲生子女,位份又高,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若她成了我的母妃,必定会全心扶持我。”
梨心刚回到殿中坐下,扶吟便端上点心,忍不住低声问道:“主儿,皇上不是一向最忌惮后宫妃嫔私下钻研药物吗?怎么郗贵妃殿中长桌上尽是药草药丸,摆得满满当当?她从前也常伴圣驾,如今这般明目张胆,皇上竟不疑心?”
“谁说不疑心?”
梨心拈起一块糕点,语气平静,“皇上之所以容她这般光明正大地摆弄草药,不过是因为她制媚药的本事,堪称大渊一绝,连太医院都望尘莫及。”
扶吟蹙眉,神色复杂:“主儿是说……郗贵妃研究的,都是些助兴之药?可入口之物终归带三分毒性,皇上怎会容她——”
“皇上自然不会碰那些。”
梨心打断她,“是郗贵妃自己服下那些药,才能让皇上在她那儿,体会到别处没有的滋味。”
“她自己吃?”
扶吟喃喃低语,忽然想到什么,轻声惊呼:“难怪……难怪郗贵妃的脸色那般奇怪,像是被药力反噬,憔悴得厉害。可即便如此,细看之下,仍能觉出几分残存的风韵。”
“是老得太快了。”
梨心轻叹,“若真是药所致,又何苦如此?即便一时得宠,容颜衰败之后,皇上又怎会多看一眼?”
她总觉得此事背后另有蹊跷。
“还有她兄长升迁之事,照理该为她添几分喜色,可她却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实在叫人想不通。”
扶吟连连点头:“是啊,奴婢也觉着怪异。”
说着,她又想起今日撞见的四皇子祁旭。
此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一见,着实意外,便忍不住道:“奴婢看那四殿下无母可依,实在可怜。”
梨心眼前浮现那孩子瘦弱的身影,唇角微扬:“或许很快,他就会有了。”
“主儿您说什么?”
“没什么。”
夜色渐深,东宫之中,祁聿正闭目倚靠在椅上养神。
窗外一片枯叶悄然飘落。
无戟踩着沙沙落叶声推门而入,行至他身后。
“殿下。”
“招了吗?”
祁聿倏然睁眼。
无戟抱拳上前,低声道:“尚未。”
祁聿语气转冷:“加刑。孤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是。”
“南齐的探子都已潜入京师,孤却连一个奸细的身份都查不清。若此事被父皇知晓,这太子之位,怕也到头了。”
无戟沉声道:“殿下不必过忧。若此人身份不高,必难久扛。东宫地牢,纵是铁骨也得脱层皮。若他身份贵重,定会有人来救,届时顺藤摸瓜,反能揪出更多线索。”
祁聿神色稍缓。
前些时日皇上病中,他暗中重整东宫暗卫与情报网络,南齐人入京的消息至今仍被牢牢封锁在东宫之内,暂无外泄之虞。
待审出结果,再向父皇祁渊禀报不迟。
目光无意间落在一旁的福袋上,祁聿伸手将其拿起,在掌心轻轻摩挲。
“无戟,”
他忽然低声问,“若孤此刻就去父皇宫中要人,你说……父皇会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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