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样的蛇蝎美人，直接让她殉葬好了。

  他缓步上前，恭敬行礼：“父皇万安。”

  祁渊挥手让他起身，示意赵公公为祁聿搬来座椅。

  “听闻近日江南一带遭了洪灾？”

  祁渊忽然开口。

  祁聿有些意外。

  这些时日以来，父皇已很少过问朝政琐事，多数时候交代的皆是他驾崩之后的安排。

  他略一停顿，便应道：“父皇所言极是。不过还请父皇不必过于忧心，受灾百姓儿臣已妥善安置。儿臣原打算命户部郎中程宴京全权督办此事，此人心思缜密，行事周全——”

  “不必了。”

  未等他说完，祁渊便抬手打断，“程宴京初入户部，资历尚浅、历练不足。此事关乎民生根本，朕已决定派段言非前去处理。”

  祁聿心中顿生诧异，面上却仍平静如水，只垂目恭顺应道：“是，儿臣稍后便去告知段大人。”

  “不必。”

  祁渊再次回绝，语气平淡：“朕自会派人暗中传达。你近日政务繁忙，朕忧你劳累过度。这类琐事，往后便交由段言非安排人手罢。”

  祁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仍微微拱手：“儿臣遵旨。”

  程宴京是太子太傅程平的嫡子，新任户部郎中。

  祁聿曾多次考察，认定此人可堪重用。

  本欲借此机会予以历练，待功成之后便可提拔至户部尚书，成为将来登基后的心腹之臣。

  却没想到，竟遭父皇否决。

  这些个时日以来，他培植亲信、擢升良才，程宴京并非首例，父皇也从未干涉他用人之策。

  这是头一回，父皇驳了他选定的人，反而安插自己属意的人选？

  这究竟是何用意？

  正当祁聿垂首沉思之际，又听祁渊道：

  “你皇叔齐王即将进京。朕与他兄弟情深，已提前召他归来。他即将迎娶云府嫡女为妃，朕甚是想念，思来想去，不如就让他在京中完婚最为妥当。”

  祁聿颔首：“一切听凭父皇安排。”

  这位皇叔祁询，当年为救父皇而被敌军箭矢所伤，下身残疾，终身需坐轮椅，更从此不能人道。

  这些年来，父皇将他安置于封地，封为齐王，厚待抚养。

  “正好，前日你所提禁卫军统领人选未定之事，待你皇叔进京后再议罢。他昔日曾统领禁卫军，军中多是他的旧部。由他推举，再合适不过。太子以为如何？”

  祁聿一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面上却仍不敢显露半分波动。

  “父皇英明，儿臣并无异议，全凭父皇定夺。”

  可他心中的疑云却愈积愈深。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昨日他才刚提出禁卫军统领的合适人选，今日父皇竟突然变卦。

  祁聿忽然不想再将话题停留在朝政之上，转而问道：“父皇，今日的汤药可曾服过？若还未用，不如让儿臣伺候父皇用药？”

  祁渊见儿子如此关心自己，不由含笑摆手：“此等小事何须你来？有梨妃在朕身边照料，足矣。”

  提及梨妃，祁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祁渊腰间系着的那只福袋。

  上面所绣的“寿”字针脚如此熟悉，他几乎立刻认出——这出自冷宫中那个小婢女之手。

  不知为何，他竟下意识地想将那福袋扯下。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蓦地涌起，他甚至未察觉自己的目光已过于直白灼人。

  祁渊倒未觉有异，只当太子未曾见过这般物什，因而好奇。

  他笑着拿起福袋，置于掌心端详：“怎么？一直盯着朕的福袋看？”

  祁聿这才惊觉失态，连忙垂首道：“儿臣只是觉得此物有些陌生。况且这类香囊福袋中常填充杂药，儿臣担心……会影响父皇的龙体。”

  祁渊闻言大笑：“你觉得陌生也属自然。这是梨妃亲手为朕缝制的福袋，里头装的并非杂药，而是安神之材。朕已命太医查验过，并无不妥。如今这后宫之中，朕最信任的，也唯有梨妃了。”

  祁聿望着父皇因那宠妃所献福袋而欣然愉悦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怀中亦塞着一只相同的福袋——分明都出自冷宫那小婢女之手。

  可梨妃那蛇蝎妇人，竟敢欺君罔上，谎称是自己所制？

  更可气的是，那个小婢女竟还对这般主子忠心不二？

  欺君乃大罪，绝非儿戏。

  若被父皇察觉，死的又岂止梨妃一人？

  连冷宫中那小婢女也难逃牵连。

  一想到她，祁聿便觉头痛——那蠢女人！

  而祁渊自提起宠妃后，心情明显更佳，话也多了起来，仿佛有意在太子面前夸耀：

  “聿儿，朕能得梨妃这般女子，实属此生之幸。她不仅为朕缝制福袋，还亲手抄写佛经……抄了许多卷，甚至手指发抖都不肯停歇。”

  佛经？

  祁聿目光骤然一凝——那些佛经，明明全是那小婢女一人所抄。

  梨妃竟再次欺君？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如此蛇蝎美人，竟长伴于父皇左右……祁聿有心提醒，却又怕东窗事发，牵连到那个小婢女。

  罢了。

  事已至此。

  这样的女人，就让她殉葬好了。

  根本不值得救。

  半个时辰后，赵公公从暗处缓步走出。

  他望着祁聿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上前向祁渊问道：

  “皇上如今龙体已有好转之象，为何不告知太子殿下？也好让太子为您高兴一番……”

  祁渊收回远眺的目光，眼底神色渐深。静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他虽是朕的亲生子，可朕若死了，他便是下一任皇帝。朕身体康复，对他威胁最大……朕不愿赌人心，哪怕是父子之间。”

  他语气微沉，继续道：“如今朝堂之上，大半已是太子的党羽亲信。朕不得不早做防备。”

  次日夜晚，梨妃刚伺候完祁渊，回到偏殿正准备就寝，却蓦地发现扶吟出现在殿内。

  梨妃吓了一跳：“你别告诉我，祁聿又要过来？”

  她今早才去过冷宫，并未见太子有何动静。

  扶吟连忙摆手摇头：“主子，太子殿下并未过来。奴婢偷偷前来，是要告诉您——我在宫中听得消息，齐王即将进京了。”

  “齐王？”

  梨妃蹙眉念出这两个字，“祁询？他怎会突然进京？当初皇上正是担心他的身份将来可能阻碍新帝登基，才特将他调离京师。如今怎会又召他回来？”

  扶吟压低声音，凑近道：“奴婢也觉得蹊跷得很……而且听说，这正是皇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