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过现在，他恐怕已经不算个男人了。

  “啊——！！！”

  崔月妩吓得惊声尖叫，慌忙拽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云飞龙好事被打断，顿时怒火中烧，厉声喝道：“谁？！找死吗！”

  “是我。”

  一听是妹妹云初雨的声音，云飞龙强压下火气，只不耐地皱紧眉头。

  他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掀开床帐，赤着脚走了下来。

  “前几日哥哥还信誓旦旦，说要替我讨回公道，让端王祁宸给我交代，要整个崔氏付出代价……这才过去几天，哥哥就迫不及待地睡上了崔氏之女？”

  云初雨容貌本是清秀，此刻却发髻松散，眼眶通红，眼下乌青一片，整个人憔悴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站在云飞龙面前，死气沉沉，了无生机。

  云飞龙自知理亏，这些日子一直躲着她，只得放软声音劝道：“妹妹，你也知道，月妩是崔家的人……我总得看在她的情面上，不好对崔氏做得太绝。再说，皇后不是已经为你做主，指了一门好亲事了吗？”

  “好亲事？”

  云初雨笑得极尽讽刺，“你口中的好亲事，就是把我嫁给一个年近四十的残废？”

  “你疯了！！！”

  云飞龙万万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妹妹竟敢如此口无遮拦，“你知不知道这话会害死整个云家！齐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他一身伤残都是为了护驾！那是功勋！你再这样胡言乱语，将来死无葬身之地，还要连累我们全族！”

  “当初逼我向祁宸献身的是你和父亲，如今他对我始乱终弃，你们不闻不问，反手就将我塞给一个残废……”

  云初雨死寂的眼中骤然燃起滔天怒火，目光狠狠刺向床上那团身影，不甘地嘶声道，“凭什么你能美人环绕，为所欲为？喜欢谁就得到谁？凭什么我就活该被你们利用、被你们抛弃？！”

  云飞龙被妹妹尖锐的质问刺得恼羞成怒，忍不住吼道：“凭什么？你在云家当了这么多年大小姐，我和父亲在边境征战，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好吃好喝供着你，你为云家做点贡献怎么了？！”

  “好吃好喝供着？”

  云初雨喃喃重复，笑着笑着却流下泪来，“那些年你们在外打仗，我和母亲过得比寻常百姓都不如！母亲就是因为无钱医治才病死的！你现在告诉我，云家好吃好喝供的是我？明明被供着的从来只有你！”

  “我宁愿生在普通百姓家！至少不会被亲哥哥当作货物送来送去，不会失了贞洁，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见云初雨越说越激动，云飞龙心中那点愧疚也消失殆尽，语气瞬间拔高，刻薄讽刺：“你也知道自己失了贞洁？你这副残花败柳的模样，还能嫁给谁？能嫁给齐王再做王妃，已是祖上积德！你还想怎样？！是，当初是我逼你爬上端王的床，本来一切顺利，你本可以顺理成章当上端王妃！可你呢？整天要死不活，摆着一张丧气脸！端王就是被你吓跑的！你自己抓不住男人的心，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好……好……好！”

  云初雨哽咽着一连道出几个“好”字，一步步向后退去。突然，她站稳脚步，语气决绝得令人心惊：

  “我偏不嫁。若我悔婚，整个云家都会遭到齐王报复……那就报复好了。”

  她最后怒吼道：“要死，就大家一起死！谁也别想活！！！”

  云飞龙没有想到，曾经熟悉的妹妹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死死盯着她，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在她身上灼出两个窟窿。

  半晌，他突然放声大笑。

  笑声在厅中回荡，云初雨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云飞龙轻轻拍了拍手。

  两名侍卫应声押进一对男女。

  云初雨眼眶瞬间红了，震惊道：“涟漪，涟枫……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们走了吗？”

  涟漪哭着喊道：“小姐，哥哥不愿意走……他说就算死，也要和您死在一块！”

  云初雨方才那副愤然不屈的神色霎时消散，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她望向云飞龙，眼中尽是哀戚。

  云飞龙唇角一勾，“妹妹若实在不愿嫁给齐王，也不是不可以。大家大不了共赴黄泉——不过最先上路的，一定是这对兄妹。”

  他扬手唤人：“来人，将他们拖出去——剥皮抽筋！我倒要看看，我的好妹妹到底嫁，还是不嫁！”

  “你疯了！云飞龙！”

  云初雨哭喊着冲上前，死死抱住涟漪的腿，“不准！你们谁敢动他们！”

  涟漪虽怕得浑身发抖，却仍坚定地想：若为小姐死，她心甘情愿。

  一旁的涟枫也高声喊道：“小姐！别嫁！死又何惧！您千万不要屈服！”

  云飞龙怒喝一声，侍卫立刻将人往外拖。

  云初雨转身扑到哥哥脚边，抱住他的腿哭求：“哥！我求你……放了他们，我嫁！我愿意嫁给齐王，我现在就嫁！”

  云飞龙终于笑了。

  他俯身，用手指勾起妹妹的下巴，稍一用力，看见她吃痛皱眉，笑得越发张扬。

  “这才乖，我的好妹妹。”

  云初雨颤声继续求：“放他们走……现在就放！”

  “我倒想放，”

  云飞龙语气轻佻，“可他们不肯走啊，非要跟你一起去齐王府。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像是想到什么极好笑的事，再次大笑起来。

  “我这傻妹妹，蠢成这般，竟能让这两个人对你如此忠心，像两条狗一样，赶都赶不走。”

  云初雨疯狂摇头：“不行！他们不能跟我去齐王府！涟枫是男子，齐王绝不会容他！”

  “你倒还不算太蠢。”

  云飞龙嗤笑一声，“他自然进不得齐王府——不过现在，他恐怕已经不算个男人了！哈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

  云初雨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发疯似的冲向涟枫的房间。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和蹲在门口哭得几乎昏厥的涟漪。

  “他在干什么？涟漪！你告诉我他在干什么！？”

  云初雨跌跌撞撞推开门，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涟枫面色惨白地躺在地上，下身鲜血淋漓，人已虚弱至极。

  可看到她时，仍勉强扯出一丝笑，气若游丝地安慰：

  “小姐……没事，奴才不疼……一点……一点都不疼。”

  “啊——！！！”

  云初雨刹那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猛地捂住嘴，哭声撕心裂肺。

  她痛到全身痉挛，跌跪在地，一点点爬向涟枫。

  “来人啊……快来人啊！止血！快给他止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