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顾衡劫杀,血路逃生

作者:小福星
  我盯着玄冥扬起的锁链,手已经滑到了腰侧。炭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握紧。

  街道上的喧闹忽然静了下来。不是因为玄冥,而是街两头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黑衣人。他们穿着短打劲装,腰间挎刀,领头那人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往前走了一步,抱拳行礼,动作很慢,像是在演戏。

  “叶解元,奉顾大人之命,请您过府饮茶。”

  我没动。

  围观的书生们开始后退,有人撞翻了摊子,糖炒栗子滚了一地。几个胆小的直接蹲下了,生怕被牵连。

  我知道这不是请。

  这是抓。

  而且是当街抓。

  我右手摸了下鼻梁,这个动作一做完,脑子就清楚了。昨夜和沈婉清说好三套预案,现在用的是第二套——送葬队突袭,火油扰乱,借磁石脱身。

  可问题是,送葬队在哪?

  黑衣人已经开始合围。两侧各六人,呈扇形压过来。领头的慢慢抽出刀,刀身擦过鞘口,发出一声轻响。

  我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影子。阳光正好,影子清晰。我能数出每个人的脚步间距。

  七步。

  他们离我还有七步。

  我左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铜牌。那是我做的指南针,虽然不准,但能感应铁器方向。轻轻晃了一下,指针微微偏右——这些人身上没穿重甲,只有铁刀和腰扣。

  好办。

  只要不是全身包铁,我的玉佩就能吸住刀。

  但我不能先动手。这里是贡院门口,百姓都在看。我要是主动攻击,就成了“拒捕”,名声就毁了。

  得让他们先来。

  我抬眼看向街角。沈婉清的货担还在那儿,但她人不见了。竹担盖布被风吹起一角,底下空了。

  她走了。说明计划启动了。

  可送葬队呢?

  十步外的死士首领忽然抬手,身后八人同时拔刀出鞘三寸。

  来了!

  我刚准备动手,东边突然传来哭声。

  不是假哭,是那种撕心裂肺、嗓子都喊破的嚎啕。一辆披麻戴孝的马车冲了过来,车夫披着白布,手里甩着哭丧棒,嘴里喊着“爹啊您走好哇”。

  棺材放在车厢上,没封钉,晃悠悠的,里面黑乎乎一片,但靠近了能闻到一股刺鼻味。

  火油。

  真是火油!

  马车速度不减,直直朝着死士队伍撞过去。

  黑衣人们本能散开。领头的怒吼:“拦住它!”

  两名死士扑上去拉缰绳,马受惊,前蹄扬起,差点把车夫掀下去。就在这瞬间,我动了。

  右手一掏,玉佩甩出。

  目标不是人,是左边第三个死士的刀。

  玉佩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个弧,啪地贴在刀背上。那死士一愣,用力抽刀,结果整把刀被吸住了,拔不出来。

  他低头看,我已冲到面前。

  抬腿踹他膝盖,他跪地,我顺势抓着他肩膀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地时正踩在马车边缘。

  车夫瞥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扬鞭就走。

  马嘶鸣一声,拉着棺材车冲进旁边窄巷。

  身后传来怒吼:“追!分两路追!屋顶也上人!”

  我趴在棺材边上,喘了口气。手指抠进木缝,稳住身体。马车颠簸得厉害,每次轮子压过石板,棺材都跟着晃,里面的火油哗啦作响。

  不能翻。

  这要是翻了,我不被烧死也得被熏死。

  我扭头往后看。两条追兵线已经形成,一队沿着街面狂奔,另一队爬上屋顶,踩着瓦片追赶。

  速度快得很。

  我摸了摸袖子,炭笔还在。又检查玉佩,已经收回怀里。刚才那一招虽然成功,但不能再用了。死士吃了亏,接下来肯定防着这一手。

  我伸手推开棺材盖,只开一条缝。里面果然灌满了火油桶,排列整齐,上面还盖着湿布,防止颠破。

  沈婉清想得真周到。

  可这也意味着,这辆车根本经不起碰撞。一旦被逼到死角,点火就是同归于尽。

  我咬牙,低声对车夫说:“别走大道,绕小巷,往北城废窑方向去。”

  车夫嗯了一声,没回头。

  他知道路线。

  我们拐进第三条巷子时,后面追兵少了两个。屋顶那人跳下来改走地面,显然是怕在窄巷失足。

  但他们的速度没慢。

  我回头看,领头的黑巾男还在,手里换了根铁链,远远对着我比划,像是在骂什么。

  听不清。

  风太大。

  我缩回身子,靠在棺材上。后背全是汗,衣服贴着皮肤,难受。肋骨处有点疼,可能是刚才跃起时撞到了。

  不是重伤,还能撑。

  马车继续往前冲。穿过一个菜市口时,差点撞翻鱼摊,老板娘尖叫着跳开。我们从两辆牛车中间挤过去,车身刮掉一块木板,落在地上。

  追兵被堵了一下。

  我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前方巷口出现三个人影。

  灰衣,短打,手里拎着斧头。

  不是官差,也不是死士。

  是街霸。

  这条巷子是他们地盘,平时收保护费,谁也不让过。

  车夫猛地勒马,马长啸一声,前蹄腾空,差点把我甩出去。

  我死死抓住棺材沿,指甲都快断了。

  马停了。

  对面三人慢慢走过来。中间那个胖子叉着腰,抬头看着我:“车上拉的啥?不知道这条街要交钱吗?”

  我脑子飞转。

  不能停。

  一停下,后面的死士就到了。

  我立刻掏出一把铜钱,扔过去:“给!全给你!让我们过去!”

  胖子捡起钱,数了数,冷笑:“这点够干啥?这棺材我看值不少。”

  他伸手就要掀棺材盖。

  我一脚踢开他的手。

  “碰它你死。”

  胖子愣了下,随即大笑:“哟呵,你还敢凶我?兄弟们,把车给我拦下!”

  两边的人举起斧头。

  我摸向炭笔。

  准备拼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追兵到了。

  我回头,黑巾男带着五人冲进巷子,二话不说推开街霸,指着我说:“此人乃朝廷钦犯,阻者同罪!”

  街霸傻眼了。

  胖子看看我们,又看看死士,脸色变了。

  这种事他们惹不起。

  三人立刻让开一条道。

  死士冲上来,包围马车。

  黑巾男站在车前,冷冷道:“叶临渊,今日你插翅难逃。”

  我没说话。

  手已经摸到了玉佩。

  只要再近一点……

  他似乎看出我的意图,挥手:“放箭!射马!”

  两名死士拉开弓。

  我猛地掀开棺材盖,冲车夫大喊:“跳车!”

  话音未落,箭已射出。

  一箭中马臀,马惨叫,乱踢乱撞。第二箭射偏,钉在车轮上。

  车夫果断跳车,滚进路边沟里。

  我抓起一块湿布,裹住手臂,抱着头往下一滚。

  刚落地,身后轰的一声。

  马倒了,压翻棺材,火油桶摔出来,液体洒了一地。

  空气中全是刺鼻味。

  死士们不敢上前。

  我爬起来就跑。

  左脚踩进一滩火油,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我扶住墙,继续往前冲。

  身后有人喊:“别让他跑了!活捉!”

  我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背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能听见他们的呼吸。

  其中一个已经追到身后,伸手抓我后衣领。

  我猛地转身,炭笔戳他手腕。

  他吃痛松手。

  我趁机冲进一间废弃院子,反手推倒门板挡住入口。

  外面砰砰砸门。

  我靠着墙喘气,耳朵贴上门板听动静。

  砸了几下,外面安静了。

  我以为他们走了。

  可下一秒,一根铁钩从门缝伸进来,勾住了内侧横木。

  他们在撬门。

  我环顾四周。院子荒废已久,杂草齐膝,角落堆着烂木头。

  没有出路。

  我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门外铁钩越扯越猛,横木开始松动。

  我退到墙角,握紧炭笔。

  门要开了。

  我盯着门缝,准备搏命。

  突然,头顶瓦片一响。

  我抬头。

  一个人影蹲在屋檐上,穿着灰布衣,脸涂成土色,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

  他冲我眨了眨眼,然后举起铲子,对准屋顶某处,轻轻敲了三下。

  是暗号。

  沈婉清的人。

  他指了指后墙,又做了个“跳”的手势。

  我懂了。

  这里不是终点。

  是中转站。

  我点点头。

  他咧嘴一笑,转身消失在屋脊后。

  外面的门还在被撬。

  我走到后墙,发现有个塌了半截的狗洞。

  刚好够人钻。

  我趴下,正准备爬。

  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低喝。

  “找到了!他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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