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道快死了

  是个披头散发，浑身死气沉沉的弟子，一条铁链拴着他的脚腕，链子蔓延进木屋里。

  这段时间人手不够，段虞得空了便会过来给他送饭。

  “师兄，你的饭。”

  他走到那人身旁，把方盒放下，打开盒子拿出馒头和一碟小菜。

  那人习惯性拿起馒头送到嘴边，并不在意今日送饭的是谁。

  段虞听其他弟子聊起过他，说是疯了。

  这人没疯掉前，曾是隗鸿长老的大弟子，一招剑术出神入化，修为金丹期巅峰时，代表天宗去秘境历练，谁知这一去就被奸人所害。

  不但修为溃散至筑基期，就连记忆也受到影响。

  隗鸿长老不愿将人赶出天宗，也念及师徒情分，给柴云岚安置在了凤鸣峰，每日安排外门弟子过来送饭。

  柴云岚如今是筑基期，按理来说是不需要吃饭的，但他受伤严重，早就忘记了如何吸收灵气转化所需，也就只能靠吃饭维持生命。

  连着送了好几天饭，段虞习惯了他的奇怪。

  比如吃完了饭会盯着段虞看上几分钟，然后傻笑。

  那乱糟糟的头发都快成乞丐了，也没有人敢帮他打理。

  曾经宗门辉煌的大师兄如今成了这番模样，不得不叫人唏嘘。

  “柴师兄，你吃好了，我先走了。”段虞把碗碟收拾好，哪怕面对的是一个傻子，依旧规规矩矩行完礼才离开。

  竹林小路上的孩子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柴云岚收回目光，又低头看着脚下的镣铐，痴傻的笑出了声。

  “你去给柴师兄送饭了？”舟仟见段虞回来，自己也刚好处理完事务，得了半天空闲。

  段虞点点头，好奇舟仟换了身衣裳，看着像是要离开宗门去山下。

  “舟管事要出去吗？”

  “嗯，去买些东西，你可想去？”舟仟笑了笑问他。

  “我现在能下山吗？”段虞记得，像他这种年纪的外门弟子，是不能随便下山的。

  “我带你去，自然没问题。”

  “那麻烦舟管事了。”段虞跑回屋，翻开柜子。

  他有几颗普通灵石，虽然不多，买些东西够了。

  舟仟见他递给自己一颗，明白了这孩子的意思。

  他没要。

  “无需这么客气，自个留着，要是不够用我的。”

  舟仟摸摸这孩子的发顶，带他离开。

  即使知道舟仟人很好，段虞还是惊讶到了。

  第一世他是长大了才和舟仟熟络的，但这一世舟仟对他更好了。

  宗门下山的路只有一条，也是外门弟子常走的路。

  崎岖，险峻，悬崖和悬崖之间挂着吊桥，内门弟子多是御剑飞行，外门连练气都未达到，只能走这里。

  吊桥下是茫茫云海，风吹得桥梁晃动不止。

  舟仟问他，“可害怕？”

  段虞摇头，“不怕。”

  踏上桥，脚下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加上偶尔的晃动，恐高的人见了怕是会腿软，这孩子倒是一点不怕，稳稳地走在自己身后。

  舟仟内心感慨着，越发觉得段虞是个可以培养的好孩子。

  过了桥，便是下山的路。

  走过界碑后，便离开了天宗结界保护范围。

  山里的动物变的多了起来，步行半个时辰后，还能看见砍柴的樵夫在林间劳作，以及远处山下郁郁葱葱的农田。

  段虞记得这个小镇。

  男主攻聂南启就在天宗脚下的小镇上生活，不过现在的聂南启估计还是个两三岁的奶娃娃，段虞也不知道聂南启具体信息，想要接触男主攻，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在想什么？”

  见段虞一路上目光直勾勾看着山下小镇，舟仟好奇问。

  “舟管事，宗门多久选拔一次弟子？”

  “还有十年。”舟仟以为他想去内门。

  “到那时，你已十八，怕是没有选拔资格，我们外门弟子每月都有一天可以去藏书阁的机会，那里有炼气的功法，不过需要很多灵石。”

  段虞闻言，没吱声。

  他在想，剧情还有十年开启，自己又能做什么，不过是个毫无修炼根基的路人甲，就算知道了剧情人物又如何？

  想到这，段虞心里有点无奈。

  天道真是不公平，穿越也不给他个好点的身份，还把他的命和反派受绑在一起。

  大概是感知到段虞的抱怨，他跟着舟仟刚入小镇，眼前一黑，直接踏入了未知的陌生空间。

  周围漆黑混沌，伸手不见五指，段虞愣了几秒，忽然能看见了。

  他的面前出现了很多类似屏幕的东西，循环播放着男主受和男主攻，以及反派受的剧情画面。

  只是画面，没有声音，一个接一个流动着，好像监控似得。

  “小孩。”

  段虞猛地回头，这才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个面容苍白的诡异女子。

  女子打扮和古代类似，脚未着地悬浮半空，一头白发和红衣醒目刺眼。

  她看了过来，混沌的眼睛泛着青灰色，像一种名贵的宝石，冷冷的，没有温度。

  “你是？”段虞有点后怕，戒备的僵住身子。

  女子飞到他身边，挥手间，那些悬浮流动的画面消失，取而代之是段虞前两世的经历。

  他震惊的看着画面中的自己，又看向女子。

  “你是天道？”

  女子并未回答段虞的问题，自顾自说道：“你可想回去？”

  回去？

  难道是回自己的世界！

  段虞不知道女子是何身份，却能看出来她身份不简单。

  “自然想。”

  女子闻言，蹙起眉头道：“吾的能量耗尽，已经无法送你回去。”

  “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成，吾快死了。”女子似乎并不在意死亡，语气淡然自若，还有一丝丝解脱的松弛感。

  段虞却没有她这般淡然的承受能力。

  “我怎么会来这里的，意外还是刻意？”

  “此方世界正在脱离吾的掌控，吾也曾想修复好，却无能为力。但凡事也有例外，若是万不得已，没有天道愿意启动召唤之力。”

  女子看向段虞，眉眼里的冷意依旧，眼角破碎的裂痕却无法掩盖。

  “传说，世界崩溃之际，天道可召唤异世之人前来，挽救这岌岌可危的世界。”

  “吾召唤了很久........”

  “无人响应，你是唯一一个.........”

  这话说的段虞一头雾水。

  他何时愿意来这里了？

  “我自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