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爱打人的柳树精

  舟仟带他去下一个界碑处。

  夜晚的凤鸣峰并不黑，地上镶嵌着会发光的灵石，倒是漂亮极了。

  只是雾气大了些，没法看清远处的东西。

  两人来到宗门口，寒冷的风呼呼的往前吹，段虞下意识晃了下，舟仟怕他被风刮倒，将人护在身后。

  与其他宗门不同，天宗宗门外，是一处断崖式的悬崖，拱门修的高大巍峨，下面却是滔滔的悬崖。

  如果天气好，站在这里还能看到凡间的风景，以及夜晚那点点碎光，便是一个繁荣小镇的影子。

  可若是从凡间看，却是看不到这里的。

  结界将宗门隐藏起来，凡人的肉眼无法窥视。

  这里的风很大。

  段虞看去，拱门之外的云海波浪起伏，一艘飞舟正在缓缓前行，驶向云海深处。

  “那是？”

  “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舟仟解释道，“近些日子，凡间动荡不安，宗门也变得忙碌起来，这些出去执行任务的弟子，每隔几天便有一批。”

  检查完所有的界碑，回到住处，舟仟给了段虞一套换洗衣物，才回了自己房间。

  两人的屋子是挨的近，不隔音，旁边有什么动静，隔壁听得真真切切。

  舟仟听见段虞上床的声音，之后便没了动静。

  他已驻颜，修炼之法却一直没有长进。

  外门弟子想要获得修炼之法，要么靠自身天赋努力，要么攀上关系。

  舟仟靠着张万权，这些年只学会了纳气和基础法诀。

  段虞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也打断了他的计划。

  原本，他想制造一扬意外，让张万权永远的消失，然后再把他的功法吸收完，尸体就丢到灵草园里当肥料，也未尝不可。

  但现在，舟仟暗自思虑，这孩子未必不能帮他一把。

  锦华长老这么多年来，清心寡欲，不问世事。

  偶尔离开宗门，也是去除魔卫道，追杀穷凶极恶的魔修，何时曾带回来过人。

  这孩子是第一个。

  也是破例。

  把他培养成自己的人，未尝不可。

  清晨，凤鸣峰的钟声敲响，弟子们陆陆续续起床，开始了一天的晨练，之后便是忙碌的一天。

  段虞刚来，加上年纪又小，自然不需要干那些又苦又累的活，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用干。

  他跟着舟仟去了善阁处理宗门事务。

  善阁里没什么人，舟仟交代段虞将各个内门弟子的资料整理好，自己也在一旁处理起最近上报的事务。

  两人刚入座没一会，就有一个弟子跑来，气喘吁吁道：“舟管事，不好啦！”

  “何事？”舟仟搁下笔问。

  “今早有弟子去给灵兽喂食，弟子们发现，有只灵兽快死了，我们给了食物它也不吃，要不要上报长老？”

  那名弟子惶恐不已。

  舟仟思考一番，问了些细节。

  “宗门抓到的灵兽习性本就不同，既不是食物出了问题，便与你们无关，先观察观察，晚些时候再来汇报，若是死了，送去药阁炼丹。”

  “是。”

  那名弟子退下，段虞也刚好整理完手中的工作。

  “舟管事，这些都放在哪？”

  “这么快就弄好了。”舟仟惊讶的看他一眼，眉间含着浅浅的笑意，“拿过来给我看看。”

  “是。”段虞把资料给他。

  舟仟一页一页的翻看，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的思考能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好，本以为这些工作会有点繁琐，看来这孩子处理的非常妥当。

  “放到阁楼上去。”

  “好。”

  段虞抱起资料上楼，按照对应的编号堆放好。

  善阁里保留着每一届新弟子的资料。

  有犯错被开除宗门，谋害宗门弟子被杀，外出执行任务死亡，或者失踪等等。

  一旦有弟子失踪，舟仟的工作便是将这些资料找出来，批注上原因，放到下一个地方保存，方便日后核对。

  当然，这里面还包括失踪弟子留在宗门的财产。

  很多弟子无父无母，在宗门执行任务多年，也留下了不少财产。

  若是死了，财产充公，或是按照遗嘱由继承者继承。

  若是没有继承者和遗嘱，也就只能充公了。

  至于失踪的，这些财产会保留二十年，二十年后若人还没有回来，自然也就沦为宗门的了。

  段虞看小说时，看的是主角除魔卫道的爽点。

  自己真正穿越到小说里来，体会到的却是各种微小的事物，以及那些从来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的背景。

  原来每年，宗门有这么多弟子失踪，而他们也那么优秀。

  有些甚至修到了金丹期，却突然杳无音讯了。

  有些外出执行任务，便一去不回。

  更有甚者，人还活着，却疯了。

  宗门自然不需要一个疯子，这样的弟子只会被打回到外门做事，等同于抛弃。

  此后几天，段虞逐渐上手，舟仟便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交给段虞去做后，反而做得更好。

  这孩子会思考，平时不爱说话，但遇到需要交流的扬合，也能将事情处理好。

  时间一久，那些对他靠关系进来的不满，也渐渐消失了。

  但段虞清楚，看似风平浪静的凤鸣峰，处处藏着阴暗和血腥。

  不过他并不在意，只要这些肮脏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可以当做没有看见。

  路过灵草园时，段虞会停下来看看。

  灵草长势极好。

  灵草园的门口，有棵成了精的大柳树，心情好的时候还没什么，心情不好了，挥着柳条当鞭子，往普通弟子身上抽。

  第一世时，段虞可没少挨这柳树精的一顿打。

  后来他学聪明了，绕着这棵大柳树走，避免了不少麻烦。

  像这种宗门里成精的树，还真不少，但也不是每棵都这么暴躁。

  比如灵兽园子里的海棠树妖，就是个性格随和的，从不打人抽人，只喜欢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开满树花，散发诱人的芬芳。

  那柳树挥着柳条，把一位浇水的弟子绊倒，害得那名弟子一屁股摔在地上，两桶水也洒了满地。

  周围哄笑声一片。

  段虞也跟着无奈一笑。

  没人喜欢这棵大柳树，可惜也对它没办法，这棵大柳树是宗门初建之时，开山祖师爷种下的。

  这宗门有多少年，这柳树妖也就活了多少年。

  祖师爷飞升后，它性格越来越暴躁，被后来的某位宗主压制了妖力，给移植到了外门来。

  原先，它可是在最高峰的仙潭边上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