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道的祝福

  女子望着他，瞧他不像自愿的样子，有些微愣。

  “吾也不知何原因，但吾的召唤里，唯有你被送了过来。”

  “吾如今神力枯竭，无法送你回去。”

  段虞沉思片刻，叫住欲消失而去的天道。

  “你就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这是段虞心中不解的地方，他以为天道会胁迫自己来修复这个世界，但对方没有，甚至连骗他也未曾。

  女子停下，回头与段虞对视间，嘴角微微扬起，“你可知，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崩溃吗？”

  “不知。”

  “不管吾如何修改剧情，绯洺奇依旧会在最后杀死所有人，他谁也不爱，也爱不上其他人，吾不知道如何令他满意，他总是如此，最后腻了，便带着此方世界一同毁灭。”

  天道抬起头，望着那些悬浮的屏幕，里面出现了段虞不熟悉的画面。

  里面的绯洺奇疯魔后，屠杀了宗门，将魔界之门打开，无数妖魔涌入人间。

  人间一片炼狱。

  “吾曾一次次修复这个世界，却一次次重蹈覆辙。”

  “如今吾神力耗尽，也不期望他能心慈手软，放过这个世界。”

  “吾洗去了他的记忆，却无法改变他最终的结局，小孩，吾时日无多，既然你有意试一试，吾便给你些帮助，希望能对你有用。”

  天道说罢，指尖抵在段虞眉心。

  他只感觉一抹凉凉的东西涌入眉心，身体变的轻飘飘地，好像没有重量似的。

  “吾帮你改造了身体，以后也可修炼。”

  段虞正要感谢，又见天道从自己的心口拿出一个刺眼的东西出来，他眯起眼睛，什么也没看清，那东西便飞入了他的身体里。

  “是……什么？”

  “吾希望吾死后，你能代替吾守护这个世界，若能改变这个世界毁灭的结局，也是好的，吾不强求，你量力而为，吾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

  段虞惊得瞪大眼，下意识抓住天道的手腕，“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天道微微一笑，“吾嘛，自然是解脱了。”

  最后，天道即将消失前，告诉了段虞最后一句。

  “若能拯救此方世界，也许还有回去的可能。”

  天道消失了。

  碎光在黑暗中点点溟灭，段虞不接受也好，接受也罢，都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

  他正想怎么出去时，眼前画面一晃，小镇繁荣热闹的景象映入眼帘。

  他出来了。

  舟仟走在他身侧，段虞试探着观察周围，刚才经历的一切并未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舟管事，我能独自去逛逛吗？”

  “可以，你买好了来天宗监察处找我，若我不在，你就等会。”舟仟交代着位置，防止这孩子迷路。

  “好。”段虞点点头，目送舟仟离开。

  等舟仟的背影消失后，段虞拐入了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天道给了他很多权限，包括男主攻聂南启的具体信息和位置。

  男主攻的父母是小镇上的散修，母亲生下他后修为受损，便在小镇上开了个胭脂铺子，父亲给大户人家做护卫，日子并不富裕但比起大部分人要好很多。

  但好日子不长，聂南启的父亲护送主子一家时遭遇妖兽袭击，死在了妖兽口中。

  如今聂南启和母亲生活，白天他母亲会去店铺忙活，无法带着两岁的聂南启，他从小就被关在狭小的院子里，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也没有朋友。

  段虞打算去看看聂南启。

  巷子尽头拐角有间并不大的店铺，牌匾上写着云间胭脂铺，老板娘年纪不大，身子消瘦，正在给店里的妇人们上妆，推荐配饰。

  她家的院子就在店铺后面，隔了一道墙。

  不远，也方便她随时回去照看孩子。

  段虞走进巷子里，小院大门紧闭着，两岁的孩子还小，大概在屋子里，他在门口听不见什么声音。

  从巷子里出来，段虞逛了逛，倒是没什么要买的。

  他也没有打扰聂南启，一是孩子还小，自己贸然接触，被当成坏人就不好了，二是此方世界崩溃的主要原因在男主受绯洺奇身上，和男主攻聂南启关系不大。

  毕竟最后聂南启也被绯洺奇给杀了。

  小镇上不大，人流量却很多。

  这里属于天宗管辖范围，小镇上设有天宗监察处，一般不会有妖物胆大妄为到入侵小镇。

  段虞一路周周转转，买了个包子解解馋，看到路边卖发带的摊子，停了下来。

  他的头发有点长了，总不能一直留着，加上这个世界还是留长发为主，小时候短发没什么，随着年纪长大还是留短发，未免不符合宗门规矩。

  舟仟将丹药卖给一位富商后，转头便看到楼下熟悉的小孩正在买什么。

  他和富商告别，来到楼下。

  小孩选的认真，连有人靠近也未察觉。

  舟仟目光含着笑意，看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发带，拿起一条浅蓝色的发带端详片刻，送给段虞。

  “这条适合你。”

  “舟管事。”段虞惊讶一瞬，接过发带。

  发带上绣着几朵同色系的兰花图案，颜色不夺目，段虞正要付钱，哪知舟仟已经给了老板，拉着他去其他地方逛。

  “可还满意？”舟仟对他笑眯眯的，不刻意，也不过分热情，距离总是拿捏的恰到好处，不让段虞为难。

  “谢谢舟管事，我很喜欢。”

  段虞接受度良好，没想其他的。

  舟仟见他喜欢，也没多说什么。

  “还有什么喜欢的吗？”

  “没了。”

  “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舟仟牵起段虞的手，带着这孩子来到一家临近湖边的饭店。

  两人选了靠水的位置，窗外风景宜人，闻着淡淡的花香，隐约间还能见着几条鲤鱼从水面上跳跃，惹人欢喜。

  舟仟点了菜，告诉段虞，“这家的鱼最是好吃，他家的酒也不错，不过你还小，酒就免了，这鱼可以尝尝。”

  段虞喝着茶水，点点头，谢过舟仟。

  舟仟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托着茶杯，目光在段虞身上停留几秒，无奈纠正这孩子陌生又富有距离感的称呼。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叫我一声哥也行。”

  “舟大哥。”

  “嗯，这个也好。”舟仟满意点头，暗道总比那声舟管事近亲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