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开天眼生死簿

  一人一鬼剑拔弩张，审讯室里针尖对麦芒，年安兀被这样的阵仗吓了一跳，他拽了拽司千安的袖子，试图控制住双方的任何一位。

  然而没有用。

  司千安依旧强势，她冷冷道，“年安兀，我真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做了亏心的坏事，还能如此理直气壮。”

  “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秘密可以埋藏在地底，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吧？”

  “真是愚蠢的可笑。”

  钱坤咬着牙，他的面部肌肉抽动，能看出用力克制的痕迹，望着司千安的双眼中，也绝不显得友善。

  这样紧张的氛围，让钱坤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

  “对不起，求求你放了我，发发慈悲，发发慈悲啊！”

  女人的惨叫，雨水洗刷过的血腥味，暴涨的性趣，都在空荡荡的夜晚小巷，回荡出了惨绝人寰的动静。

  “我没有杀人。”

  钱坤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颤抖、带着情绪失控的无力，但是又足够的坚定，再次重复道，“我没有杀过人。”

  “好。”

  司千安点头，如果钱坤注定要一条死胡同走到底，她没有继续沟通的义务，只是拍桌离开了审讯室。

  年安兀紧紧跟在司千安的身后，他显得手足无措，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

  “司千安。”

  副队长叫住了司千安，他眉心紧缩，虽然他没有直面接触过特殊部门，但从裴文傅那里，也曾听说过，这个部门里的成员有一些不同于寻常的本领。

  身怀绝技的人。

  有些傲气总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司千安，你刚才的审讯太鲁莽了。”

  副队长沉声，指出了司千安的问题，“不论你说的那些话，几分真几分假，在一个疑似嫌疑人的人面前，你都不该提起敏感话题，这样只会打草惊蛇。”

  “可是，激将法也是审讯手段的一种，我这么问，并没有问题啊。”

  司千安垂头，她接受了副队长的建议，但是也提出了相关的疑问。

  副队长了然，他可以理解，司千安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刑侦技能训练，她所能够学习到的，只不过是一些皮毛。

  在这方面犯错，只要不严重，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审讯嘛，那也是有技巧的，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对于嫌疑人会比较严肃，而一旦确认、板上钉钉的凶手，我们反而会采取怀柔政策。”

  “为什么？”

  司千安不能理解。

  “因为嫌疑人，大多数会有侥幸心理，认为自己说不定可以骗过警察，如果对他们温柔客气，只会让嫌疑人觉得有浑水摸鱼的可能。”

  “但是凶手不一样。”副队长补充道，“凶手的身份已经确定，我们需要的，是他们可以主动交代一些案件的细节。”

  “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对凶手进行一些人道主义关怀，你对他客气，他会觉得自己被尊重，不容易有逆反心理。”

  副队长指了指单向玻璃，“比如今天的钱坤，他说白了，只是一个配合警方调查的疑似嫌疑人。”

  “你激怒他，在没有切实证据之前，对我们后续的工作毫无意义、甚至可能会适得其反。”

  “原来是这样。”

  司千安点头，深觉审讯也是个费脑子的大工程，她在地府当判官的时候，只要把黑无常拽过来，底下的鬼魂亡灵，就没有一个敢说谎的。

  毕竟，举头三尺有神明，要是连神明都敢骗，十八层炼狱都不够受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咋这么自信，觉得这个钱坤一定杀过人？”

  年安兀挠头，他看着审讯室里的钱坤，普通中年男人的长相，嘴唇偏厚，由于学过艺术，气质很突出。

  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杀过人的亡命之徒。

  “我能开天眼。”

  司千安认真，看着年安兀，后者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恨不得司千安真的是在胡说八道。

  开天眼，顾名思义，就是利用自己的一双眼睛，看到天道神仙才能察觉的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寿命，福泽，厄运，前世今生……

  “司千安，这会儿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年安兀无奈扶额，他怎么会不知道，“开天眼”这三个字的含金量，放眼整个人类异士，能做到这一步的，寥寥无几，不过是几个人间大拿。

  “我没有在开玩笑。”

  司千安认真，为了防止出意外，她没有告诉年安兀自己的身份，镜仙和道士那两个大嘴巴，她也进行过深刻的思想教育。

  副队长已经不在这里，司千安双手合十，走廊上的监控呼啦啦黑了一片，她看着目瞪口呆的年安兀，下一秒，黑色的判官笔飞了出来。

  “我上次就想问你……”

  年安兀抖着声音，抓住了司千安的袖子，“你这个武器，看起来还挺厉害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我查过人间的异士兵器榜，通体漆黑的笔，榜单上面只有一支，但是排名并不理想。”

  “它叫什么不重要。”

  司千安握住笔，与此同时，年安兀只觉得体内涌入一股热流，他看着环绕在身边的一道道金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是黑白无常在这里，一定会震惊到下巴脱臼，因为，这些金光不是别的，而是天道赐下的福泽。

  有福之人。

  理所应当，该拥有天道的福泽。

  “重要的是，它可以带领我们，穿越古往今来所有的时空。”

  年安兀瞪大双眼，司千安轻点眉心，一本朱红的古籍出现在半空，无风自动哗啦啦的翻滚，最终，生死簿和判官笔停在了同一个地方。

  ［元男钱坤，年四十六岁。］

  ［杀孽深重，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这是什么……”

  年安兀咽了口唾沫，他望着司千安，身上的每一寸神经都在颤抖，血液沸腾，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

  “钱坤这个人，最真实的面目。”

  司千安勾唇，一头长发在空中簌簌，浓艳的五官明媚，带着摄人心魄的美感。

  司千安的手腕半压，她冲着年安兀一笑，下一秒，就同年安兀一起跳进了半空中的生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