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晚上别穿红裙子

  年安兀花容失色，剧烈的心脏跳动，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穿越时空。

  说出去，恐怕别人都以为他在吹牛皮。

  司千安的手依旧冰冷，没有一丁点活人的温度，年安兀的思维发散，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想：

  从黑色的大毛笔，到黄色可以穿越时空、查阅活人信息的书籍，他究竟在哪里见过这一套“组合拳”。

  “到了。”

  司千安平稳落地，在她的身后，是大扑棱蛾子一样的年安兀，差点摔个狗啃泥，一人一鬼此时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没什么人流的小巷子。

  “这是哪儿？”

  年安兀摸不着头脑，此时，天空尽头乌压压的一片云，轰隆的雷声伴随闪电，将天幕划开一道恐怖的口子。

  现在是傍晚时分，过于糟糕的天气，让街上冷冷清清。

  “钱坤杀人的地方。”

  司千安语出惊人，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思考还有多久会下大暴雨，毕竟，她与年安兀穿来前，并没有穿雨衣。

  “啊？”

  年安兀傻了，脑子宕机，“逆转时空，试图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是异士里面的禁术，会遭天谴的。”

  司千安鄙夷，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年安兀，“谁和你说，我要改变过去发生的事情了？”

  “我要是改变了，那钱坤就不是凶手，我还费这么大劲来一遭，有什么意义吗？”

  “……”

  年安兀不敢说话，他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又觉得哪里有些眼熟，就好像一个熟悉的人整了容，底子还带着原本的模样。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里是20年前的松海市长华街。”

  “二十年沧海桑田，人类的发展日新月异，不过，很多年代久远的案件，依旧被尘封下去，没有窥见真相的机会。”

  年安兀脸色变了，作为一名在岗多年的警察，他比司千安更熟悉这个地方，或者说，是更熟悉这个名字。

  松海市长华街，20年前。

  这样的一个关键词，几乎能让每一个松海市的警察神经紧绷，甚至于，让每一个松海市本地人感到恐慌。

  司千安垂眸，她的眼睛看着半空中的生死簿，纸页单薄，却无法被雨水打湿，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一个故事。

  那时的松海市，陷入了一个恐怖连环杀人的困局，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连续三位女性被杀，水果刀捅穿了她们的腹部，在雨夜夺走了她们的生命。

  凶手的目标很明确。

  长头发。

  红裙子。

  在雨夜孤身一人的女性。

  此事一经报道，造成了社会各界的恐慌，松海市的理发店每天人满为患，连街边道路的垃圾桶里，都能看到被丢弃的红裙子。

  由于技术落后，警察局出动了所有人马，他们在各个地段布置监控，甚至宣传各家各户不要留长发、穿红裙或者在雨天出门。

  可是这样，凶手依旧连连作案，他像一只狡猾的泥鳅，挑衅着松海市的每一个刑警，让受害者的家庭恨之入骨。

  直到出现了第六名受害者后，凶手停手了，谁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不再杀人，像是从这个世界上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去了外地。

  有人说，他终于良心发现、恶人回头。

  还有人说，他早就已经畏罪自杀。

  无论有多少离奇的猜测，“松海红裙案”都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特大刑事案件，它在岁月的流逝里沉淀，至今是一个未解之谜。

  “你的意思是……”

  年安兀不敢再说下去，他望着司千安，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如果说，钱坤真的是“松海红裙案”的真凶，那将震动整个松海市局。

  这可是二十年前的全国悬案。

  “我应该什么是意思？”

  司千安莫名，她只是回溯了时间，却不知道这个地方对于松海市的警察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二十年前，我还没有从工作单位辞职，不知道你们人间的弯弯绕绕，你要是有啥问题，就自己去看一眼。”

  年安兀冲进雨幕，一人一鬼都在时间的天地法则外，就算正大光明，也不会被人发现，司千安变化出一把红伞，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她好奇年安兀会做些什么。

  雨越下越大，小护士站在公交站台旁，她刚刚下了白班，整个人困得不行，白色的羊毛大衣沉甸甸地压在身上，抵挡住呼啸的寒风。

  “真是服了，手机都没电了。”

  “这公交车怎么还晚点啊！”

  小护士撇着嘴，着急地看着附近，她是刚刚调来医院工作的，并不清楚回家的路怎么走，只能依赖于每天准时准点的末班车。

  这时候，雨幕里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带着口罩，他的个子不高，身材中等，一路走来不停地在咳嗽，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病。

  “你没事吧？”

  出于职业敏感，见男人停在了公交站台上，小护士忍不住道，“我看你一直在咳嗽，最近流感挺严重的，你记得去医院看一看，别感染了。”

  “好的，谢谢。”

  男人低着头，过长的刘海挡住了眉眼，他的声音很哑，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里面似乎当着鼓鼓囊囊的东西。

  在男人的视线里，他只能看到小护士的大衣下摆，那不是他喜欢的红色，但是也干净得十分纯粹。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遇见过——让他觉得心满意足的猎物了。

  为什么不穿红色的裙子呢？

  小护士打了个哆嗦，她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周围的氛围有些奇怪，公交车依旧没来，整条街上，店铺关门的关门，停业的停业，竟然只有她和男人两个人。

  可能是最近降温，不适合穿裙子吧。

  男人心想，他自以为是地圆上了逻辑，一把伞收紧，雨珠碎成了一连串的水幕。

  “你，你也等公交车吗？”

  小护士抖着身子，她突然想起了同事之间的传言，说松海市区有一个杀人狂魔，专门在下雨的晚上，挑穿着红裙子的女生杀。

  可是，她今天没有穿红色的裙子啊。

  她甚至还是一头短发。

  小护士紧紧握着伞，她的脸上血色全无，男人似乎在靠近自己，一步，两步，当距离一点点缩小的时候，小护士终于心里崩溃，朝着一旁的巷子跑去。

  她试图远离身后的男人。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