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带血的天花板

  “去问问他周围的邻居。”

  “看看最近，钱坤有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我们查到，卫金凤的名下有一个高额的人身意外险。”

  “如果卫金凤出事，第一受益人是钱坤，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

  裴文傅皱眉，拇指摩挲着手机，司千安刚才给他发了消息，她说她开了天眼，看到钱坤的身上，确实背负有人命。

  “杀妻骗保？”

  小李皱眉，思考道，“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卫金凤和钱坤是公认的模范夫妻，钱坤为了钱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更何况，夫妻俩都是不差钱的主儿，裴队，这屋子里面的装潢，样样都是国外进口的名牌，贵着呢。”

  裴文傅绕过客厅，空荡荡的阳台很宽敞，没有什么杂物的摆放，唯有零星几盆君子兰，无精打采的发蔫。

  角落里，还有泥土的痕迹。

  “君子兰，需要定期翻土吗？”

  裴文傅感觉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他蹲在君子兰前，用手拨动它的叶片，肉眼可以看出，这花隐隐有枯萎的预兆。

  “需要啊，这会是秋天，刚好是君子兰的生长旺季，土壤板结会比较严重，不过，这土虽然翻了，但是好干啊。”

  “感觉没浇过水似的。”

  小李的妈妈是开花店的，他对这方面的知识很了解，解释道。

  “土很干？”

  裴文傅用手碾碎土块，认可了小李的说法，他拿起一旁的小铲子，直直朝着君子兰的花盆里插去。

  “铛！”

  裴文傅和小李的脸色都变了，这是铲子与金属物体接触后，发出的清脆碰撞，一个塑料的花盆里，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声音。

  这君子兰果然有问题。

  裴文傅带上手套，他用铲子划开边缘，将君子兰连根拔起，掌心从花坑的中心往下伸，仔细感受土壤的内部。

  很快，裴文傅摸到了一个滑溜溜的东西，一动，还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某种厚实的塑料袋。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黑色塑料袋被裴文傅从土中扒出，一个新款的苹果手机突破层层包裹，掉落在阳台的地面上。

  “一部手机？”

  小李捡了起来，他尝试去开启电源键，但是并没有反应，裂成了蜘蛛网的手机屏幕惨烈，还有明显的泥土碎屑。

  “裴队，机子看起来是坏的，不过我们可以联系技术部门，只要损坏不严重，大概率是可以修复的。”

  “你说，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在花盆里藏一部坏了的手机啊？”

  “说明，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裴文傅评价，他转身，示意身后的警察过来，将手机装进了证物袋里。

  旁边的警察瞠目结舌，不得不佩服裴文傅的职业敏感，竟然连一盆只翻土没浇水的君子兰，都能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警察感慨道，“真不愧是裴队，要是我，君子兰就是摆在我面前，我还嫌弃它碍眼呢。”

  “咚咚咚！”

  “咚咚咚咚！”

  正当屋子里的警察忙碌，门外传来了一阵阵剧烈的敲门声，其动静之大，有一种不开门誓不罢休的架势。

  “我真服了，你们家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画画能不能去画室，又把我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烦死了！”

  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叉腰，她气鼓鼓地开口，却在看见一屋子警察时，被吓得不知该做些什么，手脚僵硬。

  “警、警察同志好，我以为开门的是老钱呢，呵呵呵，不好意思哈。”

  女人气焰全无，她看着眼前的裴文傅，察觉到这人的身份不一般，于是慌乱解释道。

  “没关系，你不了解情况。”

  裴文傅笑笑，打消了女人心里的恐慌，他看似不经意道，“我刚才听你说，这家人画画，把你们家搞得乌烟瘴气，是怎么一回事啊？”

  “嗷嗷，这个啊，警察同志，说起这个我就生气！”

  女人来劲道，“你是不知道，这家男主人天天在房间里头画画，那画家嘛，多少都有些浪漫、不修边幅的那种艺术感，这我也可以理解。”

  “但是，你画画归画画，你不能影响到我家房子的正常居住啊，那个红颜料在地板上洒了一大片，全部都渗到我家里来了！”

  “警察同志，我家的天花板，这都是第二次出现红色的斑斑点点了！”

  女人越说越生气，她指着楼道间，声音回响得彻底，“上一次，我就来找了这户人家，男主人的态度还不错，他主动和我道歉，还去替我粉刷了天花板。”

  “但是今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天花板上又出了问题，这一天天的，老是粉刷，也不是个事儿啊！”

  “……”

  裴文傅眼神一凌，他与小李迅速交换眼神，察觉到了问题的所在。

  “这位女士。”

  裴文傅打断了女人的抱怨，他客气地举起证件，冲着女人道，“我是松海市刑侦支队长，裴文傅，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家天花板渗出的红色颜料，很有可能牵扯到一起刑事案件。”

  “希望你可以配合警方的调查。”

  “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的询问。”

  司千安合上资料，她看着钱坤，后者已经平复了情绪，尽管仍然时不时的抽噎，但好在，没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警察小姐，我已经很配合了！”

  钱坤用手锤着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们问的问题，我全部都如实回答，你告诉我，警方到底还想让我怎么去配合？”

  “难道说，你们抓不到杀害金凤的凶手，就想用这样的手段，逼我认罪，污蔑是我杀了我的结发妻子吗？！”

  “钱先生，你太激动了。”

  司千安双手下压，让钱坤保持冷静，“我们只是让你如实交代，并没有说，你一定是杀害卫金凤的凶手。”

  “你刚才问过你，这一辈子有没有杀过人。”

  “你的回答是，没有。”

  司千安抬起双眼，声音冷得掉渣，“钱坤，你告诉我，你敢说自己全部说的都是实话吗？”

  “你敢说，你没有背过人命吗？”

  “我敢！”

  钱坤气急败坏，他看着司千安，恨不得能把这个女警察打一顿，“我为什么不敢说，我本来就没有杀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