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老实人的屠刀

  “两位警察同志好。”

  司千安刚一坐下，中年男人就忍不住打招呼，他冲着司千安与年安兀点头，紧张得一直在搓手。

  “你好。”

  司千安亥首，这次叫卫金凤的丈夫过来，主要是针对案件的一个询问，毕竟，妻子死了，丈夫一般会被警方列为第一嫌疑人。

  （刑侦小知识：凡是涉及到杀人抛尸的案子，凶手和被害者的关系大概率很亲密。）

  “钱坤，钱先生是吧？”

  “一个月前，你到林湖派出所进行报案，说你的妻子卫金凤失踪了。”

  年安兀翻看报案记录，他看了一眼钱坤，“作为模范夫妻，我不太理解，是什么样的矛盾，可以让你的妻子做出离家出走的行为？”

  “她要动房子。”

  钱坤提起这个，就愁眉苦脸，“我们现在居住的丽江小区，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她的房子已经出租出去了。”

  “那天，我刚下课回家，金凤就过来和我说，要我把房子过户给女儿。”

  “我们的女儿现在读研究生，离结婚还早着呢，过户这件事，根本就不着急，但是金凤不乐意啊，她觉得我抠门，是不想过户这个房子。”

  钱坤叹气，“当时，我们为这事拌了嘴，金凤拿着手机就往外走，我本来都想好，等金凤消气回来，晚上给她做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结果……”

  钱坤说到这里，老泪纵横，“结果，金凤一去不回，就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警察同志，你们今天叫我过来，是金凤的失踪有什么线索了吗？”

  “你们可一定要帮帮我和金凤啊！”

  钱坤的嘴唇颤抖，看着年安兀与司千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金凤失踪一个月了，我日日夜夜都睡不着，生怕她在外面出了意外。”

  “女儿往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每一次，我都要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说金凤有事情接不了，她都和我闹脾气了。”

  “唉。”

  年安兀神色收敛。

  他看着钱坤，后者似乎还不知道妻子死亡的消息，这样一个噩耗，对于丈夫和女儿而言，恐怕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打击。

  “钱坤，很抱歉地通知你，你的妻子已经被人杀害，藏在一个玩偶服里，在今天上午的时候，丽江小区的物业打捞起了她的尸体。”

  “由于抛尸在景观池，尸体浸泡成了巨人观，再加上打捞手法不对，在现场的时候，尸体就爆炸了。”

  “你没法再见她的最后一面。”

  司千安也叹气，不论钱坤有没有杀人的嫌疑，至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中年丈夫脚下一软，他直直跪在了瓷砖地上，膝盖骨发出肉疼的碰撞声。

  “你们说什么？”

  钱坤不可置信，他大张着嘴，目光呆滞地看着两位警察，“你们说，金凤已经死了，还被人丢进了丽江小区的景观池里？”

  “她不是失踪了……她是被杀了……”

  钱坤止不住的颤抖，脸色惨白，“我辛辛苦苦找了那么多的地方，原来……金凤一直就在我的身边，一直就在家的附近！”

  “钱先生，逝者已逝，节哀顺变。”

  司千安不知如何安慰，在普通人的眼中，死亡是一件头等大事，它意味着阴阳两隔，不论多么亲密无间的关系，都无法再次相见。

  年安兀也没说话，他们给钱坤留了一些平复情绪的时间。

  “我、我、我该怎么和女儿交代啊！”

  钱坤哭得像个泪人，彻底放下了自己的形象，布满血丝的双眼，两鬓斑白的头发，都让他接受不了丧妻之痛的苦楚。

  司千安挑眉，从她看见钱坤的第一眼，潜意识就感到不太对劲，但是钱坤这样真情实感的反应，让司千安不敢确定。

  司千安手腕翻动，抬起了冰凉的指尖。

  淡淡的金光弥漫，司千安的眼眸开始变得与众不同，在看到钱坤的身上时，她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黑雾缠身。

  命厄无渡。

  这是典型杀过人的魂魄之气。

  司千安垂眸，她没有戳破钱坤的面具，这样一个被社区夸赞为“好丈夫”，被邻居看作“老实人”的男人，手上竟会沾染了人血。

  果然，人类的虚伪远远超出鬼的想象。

  “钱坤，你杀过人吗？”

  在年安兀震惊的目光中，司千安敲了敲桌子，打断了钱坤的哭诉。

  钱坤的哭声戛然而止，年安兀不可思议，他看向司千安，想知道她是不是加班加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钱坤泪眼汪汪，“警察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语气中的愤怒，指着司千安的鼻子道，“难道你们觉得，我是杀害了金凤的杀人凶手？！”

  “别激动。”

  司千安笑了，直视着钱坤的双眼，“我只是例行询问，不论有没有证据，您作为被害者的丈夫，与案件都有脱不开的干系。”

  审讯室外，副队长放下了收听器，他的手机屏幕亮起，短暂地划过一条信息，正是裴文傅发过来的。

  ［卫金凤与钱坤在丽江小区的住所，目前没有发现。］

  裴文傅收起手机，他再次环顾整间屋子，目光一寸寸扫视所有的布置。

  从客厅到卧室，再到最有可能实施犯罪的卫生间，警方的勘察人员待了两个小时，都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裴队，一无所获。”

  小李喘了口气，他刚才用手电筒查看了所有的沙发、床铺，没有找到和案件相关的蛛丝马迹。

  “你说，这个钱坤会不会真是无辜的？”

  小李双手抱胸，分析道，“小苏法医的尸检报告提到，熊猫玩偶的内部发现有大量变质的霉化鲜血，说明卫金凤很可能受过外伤。”

  “而且，卫金凤的尸体虽然爆炸，可从她胀气的肺部能看出，卫金凤不是生前被丢进水里淹死的。”

  “大概率是受了严重的外伤、或者死后抛尸景观池。”

  小李又指了指整间房子，“如果要杀人，处理大量的鲜血是一个很令人头疼的事情，我们在房子的卫生间里，没有找到血液的试剂反应。”

  “这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