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船精灵的声音
作者:常常夜夜业余驰骋
弗兰奇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起了冰山托付给他的东西——古代兵器“冥王”的设计图。
“该死……”他低声咒骂。
右手突然弹射出去——改造武器,拳头像炮弹一样飞出。但路奇的速度更快,侧身避开,一脚踩住连接拳头的铁链。
卡古上前,掏出绳索,牢牢绑住弗兰奇。
“把他带到斯潘达姆那里去。”卡古说。
“喂!把他放下!”乌索普拉开弹弓,瞄准路奇。
路奇回过头,看了乌索普一眼。
就一眼。
乌索普的勇气瞬间溃散。他放下弹弓,声音发颤:“非常抱歉。”
“你的高光就一瞬间吗?!”弗兰奇吐槽。
卡古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梅丽号旁边,打量着这艘破旧的船。作为船工,哪怕是伪装的,他依然有专业的眼光。
“这艘船,你还没放弃啊。”卡古说,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慨。
他走到船坞的控制台前,拉动一个拉杆。
地面开始震动。梅丽号下方,一块巨大的木板缓缓打开——那是通往外海的滑道。海水涌了进来。
固定梅丽号的缆绳自动解开。
船,开始动了。
“喂!你要做什么!”乌索普冲过去。
但布鲁诺拦住了他。这个男人一只手就按住了乌索普,让他动弹不得。
梅丽号顺着滑道缓缓滑向外海。
“梅丽——!!!”
乌索普的嘶吼响彻船坞。
他拼命挣扎,指甲在地板上抓出血痕,但毫无作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艘载着他们跨越伟大航路前半段的伙伴,滑向深海。
船首的羊头在灯光下,表情一如既往的憨厚。
滑道尽头,是夜晚的大海。
梅丽号滑出船坞,落入海中,溅起水花。然后它开始漂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上。
船坞里一片死寂。
只有海浪声,还有乌索普压抑的哭声。
卡古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家伙也带走。”路奇看向乌索普,“他是草帽一伙的船员,斯潘达姆长官可能需要审问。”
布鲁诺点点头,另一只手也按住了乌索普。
“放开我!你们这些混蛋——!”
乌索普的怒骂声很快被堵住了。卡古从怀中掏出布团,塞进他嘴里。
四人带着被铐住的弗兰奇和被制住的乌索普,离开了船坞。大门已经坏了,他们直接从破洞走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船坞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凌乱的木料、打翻的酒坛、还有滑道口尚未退去的海水,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月光从破开的门洞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像是送别的鼓点。
。。。。。。。。。。。。。
不知过了多久,在七水之都的另一边。
雨下得很大。
不是寻常的雨,是那种鞭子般抽打在海面与陆地上的暴雨,雨幕密集得几乎遮蔽了一切视线。
这是水之七都特有的气候现象——水之诸神过境的余威。天空是铅灰色的,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
废船岛。
正如其名,这里是所有被废弃船只的终点。
七水之都那些失去价值的船,最终都会被拖到这里,在海岸边慢慢腐烂。
更不用说每年水之诸神过后,被那扬大洪水从深海卷来的无数船只残骸——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杆、锈蚀的船锚,层层叠叠堆积在岸边,形成一片凄凉的金属与木头的坟扬。
艾斯巴古在远远的看着这里。
他是七水之都的市长,也是这座城市最有名的造船师之一。
艾斯巴古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时——
笃。笃。笃。
雨水砸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般的声音。
声音很轻,几乎被暴雨声淹没。
但艾斯巴古听见了。
作为一个与船只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造船师,他对这种声音再熟悉不过——那是木锤敲打船板的声音。清脆,有节奏,带着修补船只时特有的韵律。
可这里是废船岛。
一个只有死船的地方。
谁会在这里修船?
不知怎的,艾斯巴古迈开脚,朝着废船岛走去。
脚下的淤泥很深,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拔出时带着湿滑的泥泞声。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木头腐烂的霉味,还有铁锈特有的金属气息。
四周是船的尸体。
有的船还保持着大致的轮廓,但船身已经千疮百孔;有的只剩下半截龙骨,突兀地指向天空;更多的则是完全破碎的残骸,分不清哪块木板曾经属于哪艘船。
雨水中,偶尔能看见漂浮的碎木、破碎的帆布,还有一两只来不及逃走、被困在残骸中的海鸟,在雨幕中发出凄厉的鸣叫。
这是一个被遗弃的地方。
笃。笃。笃。
声音又响起了。比刚才稍微清晰一点,但依然断断续续,像是敲打者的力气不足,或是技巧生疏。
艾斯巴古皱起眉头。他侧耳倾听,判断声音传来的方向——来自废船岛更深处,靠近海岸线的一片泥滩。
没有犹豫,他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泥滩比想象的更难走。
这里的淤泥更深,混杂着破碎的贝壳和尖锐的木屑。艾斯巴古的皮鞋已经完全湿透,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伞在狂风中几乎握不住,他索性收了起来,任凭暴雨浇在身上。
笃。笃。笃。
敲打声越来越清晰。
绕过一堆堆积如山的破碎船板,艾斯巴古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一艘……很特别的船。
即使在废船岛这样满是残骸的地方,它也显得格外扎眼。
船身不大,造型甚至有些滑稽——羊头船首,红白相间的涂装,即使沾满淤泥也依然能辨认出来。桅杆上挂着一面旗帜,已经被风雨撕扯得残破不堪,但那个草帽骷髅的标志依然顽强地飘扬着。
黄金梅丽号。
艾斯巴古认识这艘船。不,应该说,七水之都的船工几乎都认识它——草帽路飞的船。
可它怎么会在这里?
艾斯巴古走近一些,造船师的专业眼光让他立刻看出了这艘船的糟糕状态。
甲板破碎,有大面积的塌陷。
主桅杆从中部断裂,只剩下一小截还竖立着。
船身上到处都是修补的痕迹——有些修补很专业,用的是上好的船木和铜钉;有些却粗糙得可笑,像是外行人用随便找到的材料胡乱钉上去的。
更严重的是,当他蹲下身,透过船体的裂缝看向内部时,看见了龙骨上的裂痕。
那是致命的损伤。
龙骨是船的脊梁。龙骨断裂,意味着这艘船的结构已经崩溃,随时可能散架。按理说,这样的船根本不可能还浮在水面上——它应该已经沉了。
可它在这里。
躺在泥滩上,被淤泥半掩,像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做最后的喘息。
艾斯巴古伸出手,轻轻抚摸梅丽号的船身。
木头湿冷,触感粗糙,上面布满了划痕、凹坑、还有不知何时留下的弹孔。
他能想象这艘船经历过怎样的航程——伟大航路的风浪、空岛的雷云、与强敌的激战……每一道伤痕都是一个故事。
“草帽路飞的船,是被水之诸神破坏后冲到这里来的吗?”他喃喃自语。
但感觉不对。
这艘船的损伤,不像是单次灾难造成的。那是长期累积的创伤,是无数次勉强修复后的结果。
它早就该退役了,早就该被放弃了,可它还在航行——直到最后一点力气耗尽,被海浪冲上这片泥滩。
艾斯巴古的手停在船身上一处特别粗糙的修补痕迹上。那里的钉子钉得很歪,木板也没有刨平,一看就是外行人的手笔。可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一种……执念。
一种无论如何都要继续航行下去的执念。
“我想出航。”
声音响起的瞬间,艾斯巴古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
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
空灵,稚嫩,像个小孩子,但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
艾斯巴古猛地后退一步,伞掉在泥水里。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梅丽号。
船精灵。
传说中的存在。只有那些被船员从心底深爱、被全心全意信赖的船上,才会诞生的精灵。
艾斯巴古造船几十年,听过无数关于船精灵的故事,但从没见过——不,甚至没有真正相信过。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老水手们编造的浪漫传说。
可现在……
“我想要再出航一次。”
声音再次响起。更清晰了,带着恳求,带着渴望,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
艾斯巴古看见——或者说,他觉得自己看见了——船首的羊头微微转动,那双木头雕刻的眼睛仿佛在看着他。不是错觉,那眼神里有灵性,有情感,有活生生的期盼。
雨还在下,但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
只有那个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想要再出航一次。
想要再载大家一程。
艾斯巴古弯腰,捡起掉在泥水里的伞。不,他不需要伞了。他需要别的东西。
他的目光扫过泥滩,很快找到了一把木锤——不知道是哪艘船遗落的,锤头已经锈蚀,但还能用。他又从一堆残骸里翻出几块还算完好的船木,抱在怀里。
然后他走回梅丽号身边。
艾斯巴古开始工作。
他先用木锤敲掉那些最粗糙、最不牢固的修补,然后测量破损处的尺寸,切割船木,重新钉上。
他的动作很快——几十年的造船经验让他即使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也能高效工作。但很快他就发现,问题比他想象的严重。
龙骨上的裂痕太深了。
船身的结构已经松散。
这艘船……真的已经到了极限。即使他尽力修补,它也撑不了多久了。可能一次出航,可能一个浪头,就会彻底散架。
但船精灵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响:
想要再出航一次。
艾斯巴古咬咬牙,继续敲打。
就在这时——
“林行,拜托了去帮帮大家!我必须再出航帮助大家才行!”
船精灵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甚至带着一种……像是在对谁喊话的语气。
艾斯巴古愣住了。
林行?
那是谁?船精灵在跟谁说话?
他停下手中的锤子,警惕地环顾四周。暴雨中的废船岛,除了他和这艘船,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风雨声,海浪声,还有远处残骸在风中发出的呜咽声。
“林行是谁?”艾斯巴古下意识地问出声。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还在下。
然后——
“我想,他是在叫我。”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平静,清晰,即使在暴雨中也听得清清楚楚。
艾斯巴古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转身,木锤横在胸前,摆出防御姿态。
泥滩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就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站在暴雨中,却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头发流下,划过英俊的面容,滴落在已经湿透的衣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但眼神却深得像海。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艾斯巴古——或者说,看着艾斯巴古身后的黄金梅丽号。
雨幕在他身后拉成模糊的帘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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