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炼金术船工

  废船岛的泥滩上，艾斯巴古保持着转身的姿势，手中的木锤横在胸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鼻尖不断滴落，但他顾不上去擦，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

  那人站在十米外的雨幕中。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最奇怪的是他手里的东西。

  右手握着一炷香。

  香很短，只有三寸左右，淡黄色的香身，顶端一点暗红的火星在暴雨中明明灭灭。

  更诡异的是，香在燃烧，青白色的烟丝袅袅升起——但在这样的大雨中，本该瞬间被浇熄的香，却依然顽强地燃着。像有生命般，在雨中蜿蜒盘旋，轻轻缠绕在男人的脸颊眼周围，像一层薄薄的纱。

  “你……”艾斯巴古艰难地开口，声音被雨声冲得破碎，“你就是林行吗？”

  他的目光瞥向男人身后的梅丽号：“你和……认识草帽小子的这艘船？”

  林行抬起头，目光越过艾斯巴古，落在淤泥中的梅丽号上。

  “我确实认识这艘船。”林行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暴雨的喧嚣与他无关，“不过嘛……”

  他抬起头，视线聚焦在梅丽号船首的某个位置。

  艾斯巴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除了羊头雕塑，什么都没有。

  但林行分明在看着什么。

  在对什么说话。

  “我都没登上过你吧，”林行对着空气，“为什么你会认识我？”

  艾斯巴古屏住呼吸。

  “路飞、山治、索隆、乌索普……大家经常提起你。”

  林行点了点头，“这样啊。”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梅丽号。

  鞋子踩在淤泥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雨更大了，密集的雨线几乎连成一片水幕。但林行走得很稳，手里的香依然燃着，烟依然飘着。

  艾斯巴古终于忍不住了。

  “你刚刚在看什么？”他追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你在和谁说话？是……船精灵吗？”

  林行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艾斯巴古。

  然后他抬起左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的视力比较好。”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类生命，看得比较清楚。”

  艾斯巴古愣住了。

  视力比较好？

  能看见船精灵，是视力比较好能做到的事吗？

  他仔细看着林行的眼睛。

  实际上，这是林行在某个死神世界得到的中等灵压，以及随之而来的几乎满级的灵视能力。对常人来说无形无质的灵体，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但艾斯巴古不知道这些。

  他看着林行那双奇特的眼睛，看着他对船精灵说话时自然的姿态，心中浮现出一个理解：

  这家伙，一定是极度喜欢船只吧。

  只有对船爱到骨子里的人，才能看到船的精灵——艾斯巴古这样想。他不知道这个推测离真相有多远，但至少，这让他对林行的戒备稍微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

  “林行，路飞他们有危险了！”

  那个空灵的声音再次在中响起。像是在对林行呐喊：

  “司法岛！他们去了司法岛！乌索普和弗兰奇都被带走了！罗宾也在那，她也是我们的伙伴。他们会有危险的！”

  “我必须再出航！我必须去帮他们！”

  “求求你……林行，帮帮我！”

  艾斯巴古浑身一震。

  他又听到了船精灵对林行说的话，他能感觉到——从梅丽号船身上传来的，那种近乎实质化的焦急和悲伤。

  这艘船在颤抖，不是物理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震颤。就像人的心脏在剧痛中抽搐。

  林行显然听到了。

  他点点头，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了。”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到梅丽号跟前。

  “艾斯巴古对吧，”林行头也不回地说，“你可以让开点了。”

  艾斯巴古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你在说什么啊？”他上前一步，指着梅丽号严重破损的船身，“现在它需要我来修好它！你看到这些裂痕了吗？这需要专业的——”

  话没说完，林行已经不再理会他。

  男人在梅丽号前站定，双手合十。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就像虔诚的信徒在神像前祷告。

  暴雨打在他的手上、脸上、身上，他也浑然不觉。

  艾斯巴古闭上了嘴。

  因为他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变了。

  不是风停了，雨小了，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变化。

  就像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所有的声音——雨声、风声、海浪声——都在迅速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

  林行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合十的双手迅速分开，掌心向下，重重拍在泥滩上！眼睛深处里的蓝光大盛，几乎要刺破雨幕！

  “嗡——！”

  以梅丽号为中心，泥滩开始震颤。淤泥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涌，雨水在半空中停滞，然后被无形的力量推开，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球形无水空间。

  梅丽号——那艘深陷淤泥、破损不堪的船——开始发光。

  从船体内部透出的柔和白光。

  光最初很微弱，像萤火，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强，最终将整艘船包裹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艾斯巴古下意识地后退，用手臂挡住眼睛。

  光茧中，梅丽号开始变化。

  船身上那些粗糙的外行修补痕迹，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一样，一点点消失。

  破碎的甲板重新拼接，裂痕弥合，木板恢复平整。

  断裂的桅杆发出“嘎吱”的声响，断裂处伸出无数细小的光丝，将两截桅杆重新连接——不是简单的固定，而是真正的、从内部开始的愈合。

  更惊人的是船底的龙骨。

  艾斯巴古看见了——那致命的裂痕正在闭合。

  不是焊接，不是修补，而是……像时间倒流一般。裂缝消失，恢复如初。

  光开始收敛。

  梅丽号缓缓落回地面，仿佛从未被移动过。

  当最后一点光芒散尽时，艾斯巴古放下了手臂。

  然后他张大了嘴。

  完全说不出话。

  眼前的梅丽号……已经不再是那艘伤痕累累的破船。

  船身崭新如初。

  棕白涂装在雨中鲜艳夺目，每一块木板都平整光滑，每一颗铜钉都闪闪发亮。

  羊头船首的雕塑不再有划痕，眼睛重新焕发神采。桅杆笔直地指向天空，帆索整齐地悬挂。就连船底沾满的淤泥，也全部消失，露出原本的木色。

  这是一艘……刚刚造好的新船。

  不，比新船更好。

  因为它保留了所有航行的痕迹——不是破损，而是那种历经风浪后特有的、沉稳的气质。

  就像一位恢复青春的老水手，虽然年轻，眼中却有沧桑。

  “怎……怎么……”艾斯巴古的声音在颤抖。

  林行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他转过头，看着艾斯巴古震惊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点得意。

  “怎么样？”林行说，指了指焕然一新的梅丽号，“我这手炼金术。只要我想，怕不是第二天就成为世界第一的造船师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