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疯道揭老底，圣僧秀演技

  一瞬间，那山呼海啸般的感激与跪拜，戛然而止。

  整个黑山镇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镇民脸上的狂热与敬仰，都僵住了。

  他们缓缓地，有些呆滞地转过头，看看那个衣衫褴褛的疯道人，又看看那个白衣胜雪的圣僧。

  气氛，在瞬间凝固。

  慧经的内心，毫无波澜。

  不，还是有一丝涟漪的。

  他有些意外。

  自己以出神入化境界的《铁布衫》镇压由《大阿修罗血神经》带来的妖邪血气，佛魔相济，圆融如一。

  不说淬体境，哪怕通脉境都未必能看穿。

  这个疯疯癫癫的道人，竟然能一语道破？

  他绝非凡人。

  一个念头，在慧经脑中闪过。

  杀了他。

  当扬灭口，一了百了。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半个刹那，便被他掐灭。

  不行。

  风险太高。

  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圣僧”人设，几乎已经成了黑山镇百姓心中的信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因为一句话就杀一个手无寸铁的“疯子”？

  那不是圣僧，那是魔头。

  人设一旦崩塌，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悟道时间，才是根本。

  人设，是收割悟道时间的工具。

  不能因小失大。

  既然不能杀，那就……将计就计。

  利用这群刚刚被自己收割了信仰的镇民，来对付他。

  这些念头，在慧经的脑海中，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瞬。

  外界看来，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被那疯道人的话给惊住了。

  下一刻。

  慧经脸上的肃穆，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悲悯。

  他看向那疯道人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怒火，反而像是在看一个被病痛折磨、神智不清的可怜人。

  “阿弥陀佛。”

  慧经向着那些惊疑不定的镇民，重新宣了一声佛号。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他没有直接反驳疯道人的话。

  那太低级了。

  他只是轻轻一叹，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惋惜。

  “这位道长，被心魔所困，所见非真，所闻非实，已是入了魔障。”

  “在他的眼中，草木皆是妖魔，善人亦成恶鬼。可悲，可叹。”

  说完，他目光流转，平静地扫过在扬的每一位镇民。

  “诸位施主。”

  “贫僧自上山以来，所作所为，你们都看在眼里。”

  “贫僧斩杀的，可是为祸乡里的猪妖？”

  “贫僧解救的，可是你们被掳走的亲人？”

  “贫僧分发的，可是从匪寨中搜出的不义之财？”

  “贫僧可曾向你们，索取过一文钱，一粒米？”

  他一连数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句句恳切。

  镇民们脸上的怀疑，开始动摇。

  是啊。

  圣僧做的一切，他们都亲眼所见。

  他为民除害，不求回报。

  他慈悲为怀，安抚亡灵。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妖魔？

  人群中，那位之前被慧经扶起的老婆婆，拄着拐杖，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苍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个疯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圣僧是活佛！是来救我们黑山镇的！你敢污蔑圣僧！”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对！你个疯子，滚出去！”

  “圣僧的大恩大德，我们都记在心里！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打他！把他赶出镇子去！别让他惊扰了圣僧！”

  刚刚还对慧经磕头跪拜的镇民们，瞬间调转了枪口。

  他们的信仰，不容玷污。

  群情激奋。

  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像是刀子一样，射向那疯道人。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已经握着拳头，蠢蠢欲动。

  那疯道人，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被这股狂热的浪潮，逼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那些因为维护慧经而面目狰狞的狂热面孔，又抬起头，看向那白衣僧人。

  慧经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瑕的慈悲。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疯道人浑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这股妖魔血气，如此精纯霸道，怎么可能被一层佛皮，压制得如此完美？

  【您临危不乱，以慈悲之姿化解言语攻讦，圣僧人设得到巩固，悟道时间+3年。】

  系统的提示音，在慧经脑海中响起。

  他的嘴角，在僧袍的阴影下，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诸位，请安静。”

  慧经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指示。

  “这位道长，并非恶人。”

  慧经的声音，充满了宽容。

  “他只是饥寒交迫，心神失据，才会口出妄言。我们又何必与一个可怜人计较？”

  他转过身，看向身旁一名提着篮子的镇民，温和地说道：“这位施主，可否为你篮中的食物，分一些给这位道长？”

  那镇民一愣，随即用力点头，脸上满是崇敬。

  “当然！圣僧您开口，就是要我这条命都行！”

  他连忙从篮子里，取出一个还热乎的杂粮饼，递了过来。

  慧经亲手接过。

  然后，在所有人敬佩的注视下。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满身污垢、散发着馊味的疯道人。

  他走得很稳。

  神情庄重而平和，没有半点嫌弃。

  仿佛他手中捧着的，不是一个粗糙的杂粮饼，而是世间最珍贵的供品。

  他走到疯道人面前，将食物，缓缓递出。

  “道长，用些斋饭吧。”

  【您以德报怨，对诋毁者施以援手，展现佛门无上胸怀，圣僧人设得到升华，悟道时间+5年。】

  又一笔悟道时间入账。

  慧经心中满意。

  然而，那疯道人却并没有去接那个饼。

  他死死地盯着慧经。

  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眸子，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清明无比。

  一道骇人的精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忽然向前凑近了一步。

  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血佛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