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疯道传法静心魔，天降金光起风云

  慧经递出杂粮饼的动作，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了一下。

  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圣洁模样。

  这疯道人，竟然知道血佛宗！

  这绝不是巧合。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在慧经心底升起。

  杀了他！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不行。

  当着这黑压压一片、刚刚被自己彻底洗脑的镇民面前，杀一个疯子？

  自己苦心孤诣建立起来的“圣僧”人设，将在瞬间崩塌。

  之前收获的所有悟道时间，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人设，不能崩。

  既然不能杀，那就只能……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更像。

  慧经没有回应疯道人的低语，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他反而转过身，面向身后那群已经有些骚动和疑惑的镇民。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沉痛和惋惜。

  “诸位施主，不必惊慌。”

  “这位道长，并非有意冲撞。”

  慧经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疯道人身上，充满了怜悯。

  “他病得很重。”

  “心神错乱，魂魄不宁，眼中所见，皆是虚妄幻象。”

  “贫僧刚刚观其气色，他体内的魔障，已经深入骨髓。再让他留在此等喧闹之所，只怕会刺激他，令病情愈发严重。”

  慧经的语气，是那么的真诚，那么的为对方着想。

  “需寻一安静之所，让贫僧为他静心驱魔，诵经安神。”

  此言一出，彻底打消了镇民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看看！

  看看人家圣僧的胸怀！

  被人指着鼻子污蔑是妖魔，非但不生气，反而还要为这个疯子治病！

  这是何等的慈悲！何等的境界！

  “圣僧仁心！我等凡夫俗子，自愧不如！”

  “是啊！我们竟然还想动手打他，跟圣僧一比，我们简直……简直不是人！”

  “都让开！快给圣僧和道长让开一条路！”

  人群“哗”的一声，主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之前那些攥着拳头、满脸怒容的汉子，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几个机灵的，甚至主动站出来，拦住了那些还想跟上去看热闹的人。

  “都别跟了！圣僧要为道长治病，需要安静！”

  “对！我们在这里等着，为圣僧护法！”

  镇民们的狂热与崇敬，几乎要溢出来。

  很好。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不再多言，只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而后转身，扶住了那疯道人的一条胳膊。

  “道长，请随贫僧来。”

  疯道人没有反抗。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慧经一眼，那眼神里，有困惑，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意味。

  就这样，在全镇百姓敬佩的注视下。

  一个白衣胜雪的圣僧，搀扶着一个浑身污垢的疯道人，缓缓走出了镇口，消失在远处的树林中。

  ……

  镇外的树林，寂静无人。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慧经松开了手。

  他转身，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疯道人。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疯道人原本佝偻的腰背，缓缓挺直。

  他身上的疯癫与痴傻之气，像是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原本浑浊不堪的眼睛，此刻变得清澈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不再是那个疯子。

  他只是一个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宗师气度的道人。

  “现在，没人了。”

  疯道人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说吧。”

  “你和血佛宗，到底是什么关系？”

  慧经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没有半分被揭穿的惊慌，神情反而愈发坦然。

  “道长慧眼如炬，小僧佩服。”

  他承认了。

  但只承认了一半。

  “小僧的确修炼了一门奇特的功法。”

  “此功法，需以妖魔精血作为引子，方能入门。”

  慧经的声音平静而肃穆，他巧妙地隐去了《大阿修罗血神经》这个名字，更没有提及其与上古魔宗“血佛宗”的真实来历。

  信息，必须控制在自己手中。

  他看着疯道人，脸上流露出一种大义凛然的决绝。

  “道长可知，这世间妖魔何其多？苍生何其苦？”

  “寻常修行法门，按部就班，十年、百年，又能斩杀几头妖魔？又能拯救几许苍生？”

  “贫僧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

  “此法虽有伤天和，罪孽深重，但却是最快的路！”

  “贫僧愿以己身，化作战胜妖魔的利刃！愿以己身，堕入无间地狱！”

  “只为……换取这人间一片清宁！”

  “道长，你现在可以去向天下人揭发贫僧。”

  慧经缓缓闭上双目，坦然地伸开双臂，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但你杀我一人，天下不知将有多少百姓，要因妖魔作祟而家破人亡。”

  “贫僧所为，只求……问心无愧！”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仿佛他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是为了拯救世界而自我牺牲的悲情英雄。

  【您以大宏愿感染他人，悟道时间+5年！】

  系统的提示音，让慧经心中大定。

  成了。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疯道人。

  疯道人沉默了。

  他锐利的目光，在慧经的身上来回审视。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慧经体内那股霸道邪异的血气，与那股堂皇正大的佛门力量。

  一佛一魔，一正一邪。

  两股力量，像是两条生死缠斗的巨龙，诡异地盘踞在这个年轻和尚的体内。

  他也看出了慧经话语中的那份决绝。

  那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毁灭自己，也要达成目标的疯狂意志。

  许久。

  疯道人眼中的锐利之色，缓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神情。

  “疯子。”

  他吐出两个字。

  “你比我，还要疯。”

  他伸出一根手指，上面还带着泥垢。

  然后，在慧经略带诧异的注视下，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嗡！

  一股清凉而玄奥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慧经的脑海。

  那是一段法门心法。

  《静心归息诀》。

  “你这条路，比刀锋还险，比深渊更黑，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疯道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这道法诀，不能让你修为精进，却能帮你梳理体内驳杂的气机，让你在失控之前，保持最后一分清明。”

  “贫道不求你立地成佛，只求你这把刀，在斩尽妖魔之前，别先把自己变成了魔。”

  【检测到新功法《静心归息诀》】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慧经心中一动。

  这疯道人，竟然……传了自己一套功法？

  他正想开口追问。

  却见传法完毕的疯道人，身体猛地一晃。

  他眼中好不容易汇聚起来的清明，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瞬间消失。

  取而代代之的，是那熟悉的，空洞而浑浊的痴傻。

  “嘿嘿……嘿嘿嘿……”

  他开始原地傻笑，流着口水，用那根刚点过慧经眉心的手指，抠起了鼻孔。

  “吃饼……吃饼……”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仿佛之前那个气度不凡的高人，只是一个幻觉。

  慧经皱起了眉。

  这算什么？

  用完就扔？

  他看着眼前这个再度变得疯疯癫癫的道人，心中快速盘算着该如何处置。

  杀，肯定是不杀了。

  自己未必能打得过他，万一杀人不成，反被锤就不好了。

  而且这老东西身上肯定还有不少好功法，得想办法学过来。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

  轰——！！！

  远方的天际，陡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

  在那座巍峨的黑风山脉更深远的方向，一道粗壮得如同天柱般的金色光芒，猛地冲天而起！

  金光贯穿云霄，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一股难以形容的神圣、浩瀚的气息，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清晰可闻。

  慧经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什么？

  天材地宝出世了？

  此物定与我佛有缘！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把抄起还在傻笑的疯道人。

  身形一晃，便回到了镇口。

  “圣僧！”

  闻声赶来的镇民们，看到这天地异象，本就惊疑不定。

  此刻见慧经返回，立刻围了上来。

  “道长魔障已除，只是心神耗损，需要静养。”

  慧经将疯道人往一个镇民怀里一塞，言简意赅。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冲天金光。

  “远方天有异象，恐有大事发生，贫僧需即刻前往探查！”

  话音未落。

  他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常人难以捕捉的青色残影，朝着金光爆发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