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追踪。
作者:颜媪
刚踏入北荣国的都城,一股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一行人找了家临街的酒楼坐下,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刚吃了没几口,就听到邻桌的客人聊起了独孤凤瑶,声音里满是敬佩。
“你们听说了吗?独孤公主又打了胜仗!把南边的蛮族打得落花流水,连他们的首领都被生擒了!”
“那是自然!独孤公主可是咱们北荣国的守护神!别看她是女子,那身手,那谋略,比男儿还厉害百倍!”
“何止是厉害啊!上次都城闹饥荒,独孤公主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俸禄全捐了出来,还开了粥铺,救济了上万百姓!”
“我还见过独孤公主一面呢!她骑在马上,一身银甲,英姿飒爽,别提多威风了!而且她心地善良,对百姓们极好,谁家有困难,她知道了都会伸手帮一把!”
“可不是嘛!咱们北荣国能有今天的安稳日子,全靠独孤公主镇守边疆!她就是咱们心中的女战神!”
酒楼里的客人越聊越起劲,赞叹声此起彼伏,连店小二过来添茶,都忍不住插一句:“独孤公主真是百年难遇的大英雄!”
孟晚棠听着这些话,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个独孤凤瑶,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物。酒楼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邻桌的客人酒过三巡,聊起独孤凤瑶时,语气里满是惋惜。
“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这位护国公主,再过些日子就要被送去和亲了!”
“可不是嘛!陛下说了,要给公主寻一个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和本事!”
“优秀的男子?放眼周边几国,能有几人担得起这四个字?”
有人立刻就提起了萧景渊,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要说身份,云渊国那位六皇子萧景渊倒是够格,先皇后嫡出的血脉,容貌更是万里挑一的俊朗,听说当初在云渊国京城,那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只可惜啊,如今成了流放犯,一身才华被埋没在那穷乡僻壤,哪里还配得上咱们公主?”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流放犯算什么?再说了,他如今不过是个落魄皇子,手里半点实权都没有,怎么护着咱们公主?还有那个苏砚辞,倒是个温润书生,模样周正,性子也好,可终究只是云渊国一介商户之子,文弱得很,跟咱们公主并肩站着,都显得单薄,更别提配不配了。”
众人聊到兴起,又说起了北戎国那位威名赫赫的摄政王,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又敬畏:“要说真正能配得上公主的,唯有摄政王啊!”
“那是自然!摄政王虽是异姓王,却被先帝赐姓独孤,手握重兵,戎马一生,从无败绩。北戎国能有如今的安稳,全靠他镇守四方!”
“他那人,狂傲得很,放眼天下,没几个人能入他的眼。战扬之上,一杆银枪挑落敌将首级,万军丛中取上将性命如探囊取物,那气势,谁见了不胆寒?”
“可惜啊可惜!他与公主同姓独孤,虽无血缘关系,可终究碍于礼法,不能相守。”
“谁不知道摄政王心里装的是公主啊!当年公主出征遇险,是他单枪匹马闯敌营,九死一生将人救回来。公主生辰,他斥巨资打造了一座护国碑,刻满公主的功绩,立在京城最繁华的街口;就连公主随口说的一句喜欢梨花,他都让人在王府里种满了梨树,年年花开,他都独自去坐一坐。”
“这般深情,偏偏落得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下扬。公主和亲的旨意一下,听说摄政王闭门三日,府里的梨花树都被他砍了大半呢!”
众人越说越惋惜,一声声长叹,在酒楼里回荡。
摄政王,独孤枭。
孟晚棠指尖捏着筷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碗里的粥。这北荣国都城的早餐,说是精致,实则寡淡得很。
白粥熬得不够稠,米香寡淡,配的酱菜咸得发苦,还有那刚蒸出来的包子,皮厚馅少,肉馅里还带着一股子腥膻味,实在不合她的胃口。
她放下筷子,目光扫过酒楼大堂里的食客,看他们捧着碗,吃得也算香甜,心里却暗暗有了计较。
这北荣国的吃食,口味偏厚重。
却少了些精细和新意,尤其是早餐,品类单一,翻来覆去就是粥、包子、油条几样。
若是能从早餐入手,改良口味,丰富品类,想必能闯出一片新的天地。
这么想着,她便起身离席,容玦、赵烈、安乐小郡王和古沉几人,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了上来。
容玦依旧是一身素色道袍,眉眼清冷,走在身侧,时不时低声提点:“这都城的东市,早市最是热闹,百姓多聚于此。”
赵烈扛着大刀,走在外侧,虎目扫过四周,将那些窥探的目光一一逼退,糙声糙气地开口:“孟姑娘放心,有俺在,没人敢来捣乱!”
最是活泼的要数安乐小郡王,他跟在孟晚棠身边。
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嘴里说个不停:“我跟你说,这北荣国的油条不好吃,又硬又涩,不如咱们云渊国的酥脆!还有那豆浆,他们都放糖,我还是喜欢咸口的,加葱花、酱油,再滴两滴香油,香得很!”
孟晚棠听着他的话,眉眼弯了弯,时不时应上两句,脚步却没停,一路朝着东市的方向走去。
古沉走在最后,看着孟晚棠的背影,看着她和安乐小郡王说笑的模样,心里那股熟悉感又翻涌上来。
比往日更甚。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疼得他呼吸都有些滞涩,眼前阵阵发黑,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像是要冲破枷锁,却又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怎么都抓不住。
他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古沉!”
孟晚棠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时正看到他摇摇欲坠。
她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指尖触碰到他肌肤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他脖颈处的皮肤,有一道极细微的接缝,像是……人皮面具的边缘。
她眸光微动,心里了然,却半点没露声色,只是不动声色地扶着他站稳,语气带着关切:“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古沉靠在她的手臂上,缓了好半晌,才勉强压下那股钻心的疼。他抬起头,看着孟晚棠的脸。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痛苦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些快要浮出水面的记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瞬间又飘远了。
“我……”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他看着孟晚棠,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心里的疼意更甚。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认识她,应该和她有过很深的羁绊,可偏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荒芜和茫然。
“是不是昨夜没休息好?”孟晚棠扶着他,慢慢走到街边的石凳旁坐下,又让赵烈去买了杯热茶,递到他手里,“先喝口水缓缓,要是还难受,我们就先回客栈。”
古沉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却驱散不了那股深入骨髓的茫然和疼痛。
他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看着孟晚棠转身和容玦说话的背影。
心里一遍遍问自己:我到底是谁?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安乐小郡王也凑了过来,踮着脚尖看他的脸色,小声嘀咕:“古沉大叔,你是不是生病了呀?要是不舒服,就让国师给你看看,国师的医术可好了!”
古沉勉强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晚棠回头看了他一眼,眸光沉沉。
她能看出他脸上的人皮面具,能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却没有戳穿。
有些记忆,若是太过痛苦,或许,不记起也是一种解脱。
只是,她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古沉的身份,恐怕并不简单。
古沉坐在街边的石凳上,指尖攥着那杯温热的茶水,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心口的疼意一波波涌上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眼前阵阵发黑。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又开始翻腾好像有个同样温暖的身影。
在他耳边说着什么,又好像有金戈铁马的声响。
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和酒楼老板说话的孟晚棠,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那眉眼,那神态,都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熟悉。
可无论他怎么想,那些记忆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抓不住,摸不着,只剩下满心的茫然和钝痛。
他抬手按在胸口,指节泛白,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他得守着她,守着这个让他觉得无比熟悉的人。
孟晚棠这边已经和酒楼老板聊得火热。
她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几个小小的瓷瓶。
里面装着她特制的酱料,又拿出几样改良过的食材,当着老板的面,手脚麻利地做了几样早餐酥脆的油条裹着甜面酱。
里面夹着一根金黄的炸里脊。
软糯的白粥里撒上切碎的葱花和肉松,滴两滴香油。
还有皮薄馅足的小笼包,咬一口就爆汁,肉馅里混着香菇和虾仁,鲜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酒楼老板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拍着大腿直呼:“绝了!这味道,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尝过!”
孟晚棠勾了勾唇角,语气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我想在你这酒楼后院,开个小小的早餐铺子,不用大张旗鼓,食材和做法我来提供,利润我们三七分,我三你七。”
老板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没问题!孟姑娘放心,我一定把这铺子打理得妥妥帖帖!”
没过几日,这家藏在酒楼后院的早餐铺子就悄悄开了张。
没有招牌,没有吆喝,却靠着绝好的味道,很快就火了起来。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排着队来买早餐。
那些改良过的吃食,成了北荣国都城百姓们最惦记的味道。
而这一切的幕后老板孟晚棠,却从没有露过面,依旧带着一行人,慢悠悠地在都城各处逛着,考察着商机。
古沉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他帮着她搬食材,帮着她守着铺子后院。
帮着她赶走那些想来占便宜的地痞流氓。
他看着她对着那些新鲜的食材蹙眉思考的样子,看着她对着伙计们指点做法的样子,心里的熟悉感越来越浓,疼意也越来越重。
有时候他会突然愣住,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
却又自己都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孟晚棠看在眼里,却从不多问。
只是在他疼得厉害的时候,递上一杯热茶,或是一块甜糕,无声地安抚着他。
这日清晨,早餐铺子的生意正红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来的人是独孤枭。
他一身玄色锦袍,衣摆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墨发高束,玉冠束顶。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眉眼深邃。
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
周身却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修罗。他的眼神阴鸷而冰冷,扫过四周时,带着一股嗜血的光芒,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他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侍卫,个个身手矫健,气势逼人,瞬间就将小小的早餐铺子围了起来。
食客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不敢吭声。
独孤枭缓步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酥脆的口感混着甜面酱的鲜香,还有里脊的嫩滑,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他那双阴鸷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随即,他放下油条,指尖轻轻敲着柜台,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压迫感:“这铺子的幕后老板,是谁?”
伙计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小……小人不知……是……是一位姑娘让我们打理的……”
“不知?”独孤枭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戾气,“本王问的话,也敢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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