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起用膳

  那副欲言又止、强装大度的模样，比直接哭诉还要惹人怜惜。

  碎发贴在她苍白的颊边，唇瓣因为方才的咬噬泛着淡淡的红。

  明明没受半点伤，却比真的挨了打还要让人觉得心疼。

  “你！”

  孟晚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孟晚棠，声音都变了调，“孟晚棠你疯了！你竟敢在王爷面前装模作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她的认知里，孟晚棠永远是那个懦弱胆怯、任她搓圆捏扁的贱婢。

  别说反抗，就连跟她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现在，她不仅敢躲她的巴掌，还敢在萧景渊面前摆出这副委屈模样，简直是反了天了！

  萧景渊的脸色本就阴沉，听到孟晚晴这尖利的质问。

  再看到孟晚棠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抱着萧慕言，一步步走到两人中间，目光冷冽地扫过孟晚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

  孟晚晴被他这一声喝斥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可眼底依旧满是不甘和怨毒。

  “你身为王妃，不仅对侧室动粗，言语刻薄，更毫无容人之量，这般心性，如何配做王妃，又如何配为人母亲？”

  萧景渊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砸在孟晚晴的心上，“慕言自今日起，便由晚棠亲自抚养，你无权再插手他的任何事！”

  话音落下，他将怀里的萧慕言小心翼翼地递到孟晚棠面前。

  孩子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

  伸手就抓住了孟晚棠的衣襟，软糯地叫了一声：“娘……”

  孟晚棠的心瞬间化了，连忙伸手接过孩子，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鼻尖蹭着他柔软的头发。

  感受着怀里温热的小身子，眼眶彻底红了。

  她抬眼看向萧景渊，眼底的水汽还未散去，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感激。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魅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撩得人心头发痒。

  “王爷……”孟晚晴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景渊。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您的王妃啊！”

  萧景渊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孟晚棠抱着孩子的身影上。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孟晚棠说的话，想起自己对天下女子皆过敏。

  唯独对她无碍，心头一动。

  脚步下意识地朝着孟晚晴迈了一步，想要试探一番。

  孟晚晴见状，脸色瞬间惨白。

  她最清楚自己的底细。

  也知道萧景渊对女子过敏的事，若是他靠近自己，必然会引发过敏反应，

  到时候她的谎言就会彻底败露！

  她吓得连连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声音带着哭腔：“王爷！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要惩罚我什么都可以，只求您别过来！”

  她的反应太过反常，彻底印证了萧景渊心中的猜测。

  他停下脚步。

  眼底的寒意彻底冻结。

  孟晚棠抱着孩子，靠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

  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她轻轻拍着怀里的萧慕言。

  声音却带着浓浓的委屈，哽咽道：“王爷，您别怪姐姐了，她也是一时糊涂……只是慕言还小，以后能不能别让他再受委屈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软糯又带着一丝勾人的魅惑。

  明明是求情的话，却偏偏让萧景渊更加心疼。

  也更加厌恶孟晚晴的虚伪。

  萧景渊转头看向孟晚棠，眼底的冷意散去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放心，有我在，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们母子。”

  慕言被孟晚棠抱在怀里时，小身子先是微微一僵。

  从前在孟晚晴身边，他总是小心翼翼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呵斥。

  孟晚晴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不耐烦，喂饭时嫌他吃得慢。

  哭闹时更是直接冷着脸扔在一旁，从没有过半点温柔。

  只有每次“晚棠姨姨”偷偷来看他时，会塞给他甜甜的糕点，用温热的手摸他的头，轻声细语地哄他。

  那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他不止一次偷偷想，要是姨姨是自己的亲娘就好了。

  可此刻，怀里的怀抱温暖又柔软，带着一股让他安心的清香。

  和记忆里姨姨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向抱着自己的女子。

  她眼底的温柔和心疼那么真切，没有半分虚假。

  直到听到萧景渊说“以后由晚棠亲自抚养”，萧慕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的愿望，竟然成真了！

  小身子瞬间放松下来。

  他伸出胖乎乎的胳膊，紧紧搂住孟晚棠的脖子。

  小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肯撒手，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娘……娘……”

  孟晚晴看着这一幕，气得胸口发闷，脸色扭曲。

  她死死盯着萧慕言。

  眼神里满是威胁，声音却强行挤出温柔：“慕言，娘在这里！快过来，让娘抱抱！我才是你的亲娘啊！”

  可萧慕言像是没听见一样。

  不仅没动，反而往孟晚棠怀里缩得更紧了，小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是怕极了她。

  孟晚棠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孩子的恐惧，心头一酸，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眼神冷冽地看向孟晚晴：“姐姐，慕言怕你，就别勉强他了。”

  “你！”孟晚晴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在萧景渊面前不敢发作，只能眼睁睁看着萧慕言对自己避如蛇蝎。

  萧景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

  孩子的反应最是纯粹。

  若萧慕言真的是孟晚晴抚养长大，绝不会对她如此恐惧，更不会对孟晚棠这般依赖。

  他看向孟晚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连一个余光都懒得给她。

  径直对孟晚棠道：“这里风大，带着慕言回房吧，别冻着孩子。”

  孟晚晴看着萧景渊对孟晚棠的温柔，再对比自己受到的冷遇。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眼底迸发出恶毒的光芒。

  却只能死死咬着牙，看着孟晚棠抱着萧慕言转身回了房间。

  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进了房间，孟晚棠才敢仔细打量怀里的孩子。

  萧慕言才三岁，可身形却瘦得像一岁的婴孩，小脸蜡黄，身上的小袄虽然料子不错，却明显宽大不合身，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孟晚棠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前世她没能护住他，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

  她抱着萧慕言走到桌边，指尖摩挲着小拇指上的红痣，心念一动，从凝玉珏空间里取出一块松软的桂花糕。

  那糕点带着淡淡的灵气，香甜软糯，是空间里特制的，最适合孩子吃。

  “慕言，尝尝这个好不好吃？”孟晚棠将糕点递到他嘴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萧慕言抬起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小嘴巴动了动，下意识就叫了声：“娘……”

  这一声软糯又依赖，彻底击垮了孟晚棠的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萧慕言红了眼眶，滚烫的泪水落在孩子的发顶。

  “哎，娘在呢。”

  她哽咽着应着，紧紧抱着怀里的小身子，“以后娘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再也不会了。”

  萧慕言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哭，伸出小手笨拙地擦着她的眼泪。

  小奶音软软的：“娘不哭，慕言听话。”

  这一幕恰好落在门口的萧景渊眼里。

  他本是跟着过来，想看看母子俩的情况，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温情又让人心酸的画面。

  孟晚棠眼底的疼惜和泪水那么真切。

  萧慕言对她的依赖也绝非作假，他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他沉默地转身，对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去把库房里最好的补品、孩子穿的衣物、玩的玩具，全都送到这里来，越多越好。另外，传膳，就在这里摆膳，我要陪着晚棠和慕言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