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伪装绿茶

  他看着她眼底的冷漠与疏离，竟莫名觉得有些烦躁。

  他猛地转身，对着廊下的侍从沉声道：“把库房里所有的银票、金条，还有那些上好的绸缎、珠宝，全都送到偏院去！给我搬！”

  侍从被他的怒气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应道：“是，王爷！”

  很快，一队侍从抬着十几个沉甸甸的箱子，浩浩荡荡地往偏院走去。

  箱子打开，里面堆满了面额巨大的银票，金灿灿的金条堆叠如山，还有各色流光溢彩的珠宝、华贵的锦缎，几乎要晃花人的眼。

  孟晚棠看着眼前的财富，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道：“多谢王爷。”

  语气里没有半分感激，仿佛只是收下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萧景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烦躁更甚，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

  他墨眸沉沉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像冰的脸。

  第一次觉得，这个被他忽略了三年的女人，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孟晚棠指尖摩挲着小拇指上的红痣，前世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屈辱，此刻正带着血腥味翻涌上来。

  孟晚晴那个女人。

  从来都把她当成最卑贱的工具。当初设计让她替嫁承宠，不过是因为她自己不能生育，又贪慕靖王妃的尊荣。

  便把她当成了生育的容器。

  后来王府流放，那些路上对孟晚晴趋之若鹜的官员、兵卒，哪个不是被她那副纯良无辜的模样骗了。

  他们以为她是柔弱不能自理的王妃，殊不知她背地里有多阴狠。

  她见那些男人对自己有意，竟又动了歪心思，想让她再去“借种”，替她生下孩子。

  好巩固自己在那些人心中的地位，把她当成可以随意转手的物件，连半点人尊严都不给。

  可那时候的她，为了护住萧慕言，只能忍气吞声，像条狗一样讨好她。

  直到最后，她冻饿而死，孟晚晴转头就抱来了另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孩子，对外宣称是自己的骨肉。

  而她的慕言，就因为挡了那个“福气娃娃”的路。

  被孟晚晴磋磨，最后竟活活虐死在了流放途中。

  想到慕言临死前可能发出的哭喊。

  想到他小小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孟晚棠的眼底瞬间淬满了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孟晚晴欠她的，欠萧慕言的，她要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萧景渊走了。

  “王妃娘娘驾到”

  尖锐的通报声打破了小院的沉寂。

  孟晚棠眼底的狠戾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抬眼望去，只见孟晚晴一身华贵的云锦长裙，珠翠环绕。

  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婉笑意，可那双看向她的眼睛里，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嫉妒。

  显然。

  她已经知道萧景渊赏赐了她大批财物的事。

  孟晚棠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她带着一众丫鬟嬷嬷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

  早在孟晚晴来之前。

  她就已经将所有金银珠宝、锦缎玉器全都收进了凝玉珏空间里。

  此刻的小院依旧简陋，土坯墙，旧石桌，连像样的摆设都没有，与刚才的珠光宝气判若两地。

  孟晚晴一眼扫过院子，没看到半件值钱的东西。

  眉头瞬间皱起，语气带着刻意的娇嗔，眼底却满是讥讽：“妹妹这院子倒是清净，只是这摆设，也太寒酸了些。王爷刚赏了你那么多东西，怎么不拿出来摆着？难不成是藏起来了，怕姐姐看到？”

  孟晚棠淡淡瞥她一眼，语气疏离：“我的东西，想放哪里，与姐姐无关。”

  “你放肆！”

  孟晚晴脸上的温婉瞬间裂开，露出了平日里的刁蛮本性。

  她怎么能不气？萧景渊从未对她如此大方过，如今却给了孟晚棠这么多赏赐。

  甚至还把凝玉珏都给了她！

  那可是她垂涎了许久的玉佩！

  怒火中烧的孟晚晴上前一步。

  扬手就想甩孟晚棠一个耳光，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平日里做惯了的。

  可这一次，孟晚棠早有防备。她身形微微一侧。

  如同鬼魅般避开了那带着风声的巴掌，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三十五世纪特工的本能反应。

  孟晚晴的手落了空。

  身体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回头时，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眼神阴狠地盯着孟晚棠：“你敢躲？！孟晚棠，你不过是个卑贱的侍妾，也敢躲我的手？！”

  “我为什么不敢躲？”孟晚棠抬眸，

  迎上她的目光，眼底满是冰冷的嘲讽，“姐姐是王妃又如何？难不成王妃就有随意打人的道理？还是说，姐姐平日里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都是装的，私底下，就是这样动辄打骂下人的泼妇？”

  “你胡说八道！”孟晚晴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孟晚棠的鼻子，声音尖利，“我看你是被王爷赏赐了点东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孟晚棠，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就是个替我生孩子的工具，一个见不得光的贱婢！若不是我，你早就死在乡野里了，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孟晚晴被孟晚棠的气势震慑了一瞬，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冲昏了头。

  她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贱婢彻底疯了。

  竟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怒从心头起，她扬手再次朝着孟晚棠的脸扇去，这一次用上了十足的力气，指尖带着凌厉的风，显然是想将她彻底打服。

  孟晚棠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却没有像方才那样干脆利落地躲开。

  她身形微微一滞，像是被吓得忘了反应，直到那巴掌快要落到脸上时。

  才堪堪向后踉跄了一步。

  发髻松散了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

  衬得那张本就娇美的脸愈发苍白脆弱。

  她微微咬着下唇，一双杏眼水汽氤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却又强忍着不敢出声，模样楚楚可怜，让人看了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奶声奶气的咿呀声。

  孟晚棠抬眼望去，只见萧景渊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走了进来。

  孩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袄，头发梳成了两个小小的发髻，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看到孟晚棠时，小身子下意识地动了动，像是想要扑过来。

  孟晚棠的心瞬间揪紧。

  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强忍着上前抱孩子的冲动，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的模样，看到萧景渊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软软糯糯的，却又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王、王爷……姐姐她没有打我，您别误会，是我自己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姐姐只是……只是太生气了，不是故意要对我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