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番外一（下）

  “你说我那时候怎么那么老实？”徐徊现在的手就很不老实，“我要是占点便宜你也不知道啊。”

  一张一米五的藤木摇椅，垫着厚实的毛毯，素净的窗外是鹅毛飘雪，雪凝大地。

  窗内与世无争，岁月静好。

  林枝雁本来还想偷个午觉睡，偏徐徊不躺他自己那张摇椅，就喜欢把她挤在角落。

  她不厌其烦的抚开他作恶多端的手，气笑：“我是不是还得夸你正人君子，正道之光？”

  “这说明什么？”徐徊懒洋洋道：“我是实打实的喜欢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身体，我们这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两人虽然认识了十几年，在一起也有一年多了，已经熟悉到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辞拉近距离。

  但他们每天仍旧有说不完的话，闹不尽的笑···以及耍不完的流氓。

  “是是是，”林枝雁笑道：“是我有眼无珠没早点开眼，让少爷白君子了这么多年。”

  徐徊睨了她一眼，不语，只是高深的一勾嘴角，轻车熟路的掐住了她的痒痒肉。

  林枝雁一声惊呼，白蹬着腿笑了一阵，实在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气喘吁吁的瘫在他胸口动不了，徐徊这才停手。

  他扒拉开她脸上蹭乱的碎发，在她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张嘴啃了一口。

  啵的一声清响，叫林枝雁都气笑了：“你不要老咬我的脸。”

  她硬气的用手挡住，抹去一手的口水，往他胸前一蹭，徐徊邪笑着拨开她的手腕，喂过去一个吻。

  湿漉漉的，恶意的，故意送过去的津液，林枝雁难以招架，昂着纤瘦的脖子喉结吞咽，发出咕咚几声水声，手拧着他耳朵去推开：

  “你····”

  能习惯又不能习惯的感觉，伴随着徐徊得逞的奸笑，林枝雁简直一言难尽。

  就他还有洁癖呢？

  就他还不跟人共吃一道菜呢？

  徐徊现在就跟变异了似得，一边在外面瞎讲究，一边在家里怪恶心，这种身心都不设防、无下限的心理状态，叫林枝雁真怕了他了。

  徐徊：“叫你嫌弃，看我恶心死你。”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就你这样的损不到我。”

  林枝雁睁圆了眼，“你，你又人身攻击。”

  “你什么时候能坚持十分钟以上再说。”徐徊理直气壮的缠着她亲的啧啧响，亲着亲着便又不老实了。

  但凡是他们在家无所事事的时候，他总是火燎腚似得闲不住一点。

  每次都以林枝雁被折磨的够呛结尾，她精力告罄，连连求饶：

  “别亲了徐神，好好躺着赏个雪行不行。”

  徐徊狭长墨黑的眼睛似有似无的瞥着她，听窗外风雪簌簌一阵后，他慢声说：

  “你第一个喜欢的人，是我吗？”

  林枝雁刚长出情丝，还真没联想过这个层面的事情，她微微愣住。

  而徐徊一旦提及一个层面，就代表他一定会深究到底，轻易不肯罢休。

  见林枝雁不语，那个总是被放置一边似乎有了答案的问题，反化作一把利刃，在他眼底见了血。

  “啧。”徐徊烦躁的闭了闭眼，“我就不该问。”

  肯定不是他！

  炮仗有爆炸的趋势，林枝雁忙梗着脖子试图拉开一丝丝间距，“我····”

  “你敢提周寅然我就弄死他。”徐徊念这个名字格外上口，而林枝雁却显然有点愕然，先是一笑：

  “我没说要提他。”

  “你再狡辩？”徐徊眯了眯眼。

  林枝雁眼睛弯弯，水波盈盈，道：“我只是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你的。”

  “？？？”徐徊脸一板：“你完蛋了林枝雁。”

  “你好不讲道理。”林枝雁嘀咕，“那不是你自己要问的吗，我也没回答是不是你就生气了。”

  “我就是不讲道理。”徐徊阴着眉眼说完，将头一扭，一声都不吭了。

  一．

  二．

  三···

  林枝雁在心里默数几秒，稳准卡到徐徊憋不住转头的时候笑出声来：

  “你下回生气也生久点啊。”

  徐徊别着嘴瞪她：“你还不哄我？”

  “我这不是在认真的想吗。”

  林枝雁虽然是个体力废物，但她在某方面却有令人咋舌的精力。

  比如跟一个没有安全感又爱作妖的炮仗时不时进行着‘你到底爱不爱我’的游戏。

  “其实我也不清楚。”林枝雁实话实说，“我现在仔细想想，好像那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嗯？”

  “你记得我们有一次去鬼屋吗？”林枝雁眼睛亮亮的。

  “记忆犹新。”徐徊眼眸微暗，不明笑了：“我给你看点东西。”

  说罢，他胳膊一揽，把林枝雁压到胸前起身。林枝雁下意识夹住两条腿，徐徊拖着她的臀带她来到自己卧室。

  因为他天天睡在林枝雁粉色的公主房里，所以把自己卧室改成了书房，平时有课业就在书房的台式电脑解决。

  这算是一个比较冷门的地方。

  徐徊将林枝雁顺手放在书桌上，两只胳膊绕过她撑在书面，鼠标点的清脆响。

  林枝雁看不到画面，试图扭过头去：

  “什么啊?”

  徐徊卡在她腿间让她动弹不得，下巴垫在她肩上，一手摁住她后脑勺：

  “老实点。”

  “····”林枝雁忍着满心疑惑，把脑袋歪在他肩膀上，也不知徐徊怎么要找那么久，等她就着这个姿势快睡着后，徐徊就勾着她腰把她放下来，掰着她肩膀转过去：

  “好多年了，我一直留着呢。”

  林枝雁眨眨犯困的眼睛，看到的是一段监控画面。

  监控应该位于头顶，用了夜视仪，可见一个布置的像鬼片现扬的房间内，地上分散着坐了四五个人。

  林枝雁一眼就见到了其中‘叠叠乐’的两个人。

  她眼睛瞬间睁大，仿佛看见什么新大陆似得，噗嗤一声就笑了。

  ——是当年她在鬼屋和徐徊刚从狗洞爬出来的画面。

  彼时她吓得六神不在，徐徊盘腿坐在地上，而她蜷成一团坐在他身上，胳膊还死死搂着他肩膀。

  乍一看，像一对难舍难分的眷侣。

  不过当时屋内漆黑，加上被恐惧笼罩，她根本没察觉到这有些过分的亲密。

  自然也没意识到被她一屁股坐住的徐徊竟然笑的露出了八颗牙齿。

  洁白的齿关在镜头一晃，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目的不纯，偏他仗着天黑人傻，竟肆无忌惮的扭过头，和神志不清的林枝雁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找避风港，一个占小便宜，于是就有了在镜头下，林枝雁那惊慌失措的扭头不当心蹭过他唇瓣的一幕。

  一个转瞬即逝，但毫无争议的亲···吻？

  林枝雁瞠目结舌，莫名看的脸上一热：“我，我一直以为是脸呢···”

  竟然是唇瓣？

  OMG她的初吻竟然在这时候就没了。

  “你以为？”

  徐徊捕捉到关键词语，把她人掰过来抵在桌沿，眯了眯眼，审视着她难为情的表情：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林枝雁眼神闪躲，“我是吓傻了，我不是真傻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提过？”

  原来他守卫的小秘密，竟然早就被人看穿了吗？

  徐徊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这并非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如果林枝雁也曾···

  “那多别扭啊，”林枝雁解释，“所以我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把它完全看成一个意外了。”

  徐徊陷入深思，一时没有辩驳。

  过去的已是过去的，纠结她的所思所想毫无用处，眼前的幸福才最重要。

  只是会有一点惋惜，一点不得志的懊恼罢了。

  “我说过的，”林枝雁轻声开口，“我只是没想通，不是不喜欢。”

  深陷于一个有责任、有枷锁的身份中，林枝雁便从未试着跳出这个范围去触摸其他的可能性。

  她不曾幻想，于是画地为牢，麻痹自己、

  林枝雁捧着徐徊的脸，手掌微晃，让他瞳眸动了动，才定睛看向她。

  那圆润的、柔软的眼眸，是他肖想了一整个青春期，自以为不得而卑劣的执念。

  现在终于目无旁人的凝着他，爱意袒露、纵容无限。

  原来···

  “现在是，以前也是。”

  “阿徊，我喜欢的一直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