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二-五指山下孙悟空
作者:朱砂劫
不知情的徐母善意的给她介绍好人家,每次和徐徊回到大院时,免不得关心林枝雁的生活。
随着年龄的增长,徐徊和家里的隔阂越深,浑身矜傲又不可攀附的气质,连他亲生父母来了也说不上几句话。
徐母心知肚明,现在看开了许多,于是便拉着林枝雁说话,以此增加和自己亲儿子的联系。
林枝雁可怜天下父母心,念在徐爷爷也老了,总是想尽力维护这个家的一份安稳。
在她和徐徊在一起的第二年,一个普通的端午节,一家人都在大院跟着张姨学包粽子。
徐晚秋不必说了,大小姐从来不进厨房,对厨艺完全不感兴趣,便跟着她未婚夫找徐司令下棋去了。
于是诺大一个长桌前只剩下徐母、林枝雁、徐徊、以及张姨。
作为唯一的男生,徐徊的耐心也只剩一点,等他终于缠好一个粽子后就撂挑子不干,叉着腰在一边监督林枝雁。
“你得缠两圈,绳子没绑紧。”
“我已经在缠了。”
林枝雁板着正经人的面孔,装出跟他不熟的模样。
但徐徊上手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他似乎忘了旁边还有人,直接上手握着林枝雁的手教她缠线。
林枝雁吓得一激灵,面无表情的用胳膊肘一推,徐徊也瞬间了然,面不改色的收了手,淡声评价:
“手工有待加强。”
“那你自己包啊。”
林枝雁心跳砰砰加速,余光扫了眼对面的徐母,察觉到了一份欲言又止,心里那点愧疚和不安闹的她十分紧张。
起初她很害怕面对,现在却羞愧于面对---林枝雁后悔了。
她当初就应该直接求死,但求一个痛痛快快,也做不来在人眼皮子底下演戏。
吃了午饭徐老司令又要补觉,正在吃饭后甜点的林枝雁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举起右臂:
“爷爷。”
满头白发的徐司令和见老的许叔同时看向她。
“我送你上去吧,”林枝雁走上前,从许叔手中搀扶过徐老司令的胳膊:
“许叔,你去厨房帮张姨煮粽子吧,蒸锅挺重的。”
她一向没有过这种要求,乍一提及,许叔想也没想就往厨房走了。
林枝雁扶着徐爷爷进室内电梯,进三楼房间后把窗帘拉上,窗户关好,老人家已经坐到了床沿,手掌撑着乌木拐棍,全程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忙活。
“爷爷,还有哪里要弄吗?”林枝雁问。
徐司令慢悠悠的说:“倒是没有了,你一向是个细心的孩子,比我想的周到。”
林枝雁弯唇直笑。
“我也是老了,最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再看你们这些孩子,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徐司令看着她说,“尤其是阿徊,他变得柔软了很多。”
林枝雁嘴角渐渐放下,手搭身侧指尖蜷缩,忍不住在老司令的面前站起了军姿。
听徐司令语重心长道:“这孩子打生出来时就是个精力盛的孩子,都说这样的小子应该没心没肺、马虎咧咧才对,他偏偏多愁善感、心思细腻。后来遇上他父母调任外省自顾不暇,把他扔给了我一个老头子照顾,带他的那段时间,可比我上战扬还折磨人。”
徐老司令嗬嗬一笑,林枝雁也触景生情,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都说人老了就喜欢回忆往昔,徐老司令平时也不是一个爱矫情的人,林枝雁突然意识到,这个似乎无所不能的老人他真的老了。
“那看来我也给大功臣做过功臣了。”林枝雁打趣。
徐司令摇头笑道:“我当时看你这小丫头面善的呀,就知道你是个能镇住阿徊的人物,果不其然,这么多年下来,他也就听听你的话。”
林枝雁局促的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敢面对老人的面孔。
“徐爷爷····我有个事情····”
“枝枝啊。”徐司令面不改色的打断 。
林枝雁一愣,“欸?”
“你相不相信一个猴一个拴法?”徐司令娓娓道来:“徐徊要是孙悟空,那你就是五指山。”
“····”
“他现在学会了三思而后行,谋定而后动,这就够了。”徐司令目光深沉,话转千弯:
“我徐家不是靠门荫和联姻起的家,只要晚辈有手段、有头脑,等我百年之后也能撑起徐家。”
林枝雁呼吸渐渐加速,受宠若惊的眼神带着明亮的星光。
“我先前是担心他这个脾气给我出去惹祸,所以我想给他找个能兜底的岳家罢了。”徐司令说:“可是比起给他兜底,不如让他学会给别人兜底。”
那天战战兢兢的林枝雁,其实是想坦白的。想勇敢一次去承担自己的责任,但她没想到···
“你是个好孩子,枝枝,这段感情,是阿徊委屈你了。”
——他早就知道了。
戎马半生见过不尽尸山血海的老人,怎么会看不出两道充满爱意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林枝雁心里那块大石头防不胜防的落地,一股温暖而通畅的电流窜过她四肢百骸,她控制不住的激动、澎湃、兴奋。
从三楼走下去时,林枝雁沉醉在这种酸麻的、饱满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连楼梯口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都不知道。
徐徊抱臂站在栏杆处,眯着眼睛审视着心不在焉的林枝雁,有点不安心的舔了舔唇内侧软肉,道:
“你被夺舍了?”
林枝雁吓了一跳,猛地回神,看见是他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下意识往楼下扫了眼。
“他们都出去了。”徐徊高大的身形走过去,神情隐晦,低声问:
“你找爷爷干嘛去了?”
“···”林枝雁眨巴着眼睛,清澈见底的瞳底却看不清是什么情绪。
徐徊眉头微蹙,拉着她的手推开二楼的房间,门一关就急道:
“林枝雁····”
“我好喜欢你啊。”
林枝雁低柔的声音没头没尾的响起,正是焦急的徐徊出现了幻听,一脸懵逼又莫名其妙的说:
“美人计??”
林枝雁顿时咧嘴一笑,兴奋的跺着脚搂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胸前左蹭右蹭,自己先傻乐了几声。
徐徊好奇死了。
他忙揉着林枝雁的肩膀把她推开,急色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我说我好爱你啊!”
林枝雁就跟喝了假酒的傻子似得,咧着八颗牙齿不要钱的傻笑,徐徊越发不安。
他怀疑林枝雁是神经失常了。
她平时很内敛的。
像‘我爱你’这种字眼,只有夜深人静徐徊为所欲为的时候才能听上两句,那还不是她自愿往外蹦的。
“林枝雁,你喝醉了吗?”
“···”
林枝雁捧着他的耳朵把他脑袋拉下来,一双柔亮的眼睛宛如六月晴光大作下的碧波粼粼,亮瞎了徐徊一双狗眼。
“爷爷他知道我们的事。”
“???”
“阿徊,你听见了吗?爷爷是认同我的,他认同我们诶!”
徐徊松了一口气,狠狠把她揉进怀里搓了搓,以抚慰自己差点吓坏的小心脏:
“我知道啊。”
“你知道?”
这下轮到林枝雁傻眼了。
她怎么不知道?
她努力抬起头,渴望用一个质疑的眼神引起他良心的自我谴责。
“因为你是笨蛋。”徐徊拉长调子:“我是他亲孙子,我抬腿他就知道我要往哪走,这点事怎么瞒得过他老人家?”
“你猜的吗?”
“那不然呢?”徐徊得意道:“自从前年过完年后,他就再也没过问我那个神秘女友的消息,反倒明里暗里的暗示我要对你好点,我就知道他肯定是发现了。”
他捏了捏林枝雁的耳朵,“你忘了,我们去年回家过年的时候,徐晚秋她爸妈还惦记着给我介绍女朋友,都是爷爷开口推脱的。”
林枝雁显然不知道,她当时还天真的听着八卦,好奇又是哪一家的千金大小姐呢。
徐徊恨铁不成钢,惩罚性的在她脸上啃了一口:“我跟别人跑了你还得拿鞭炮跟我屁股后面庆祝是不是?”
“那不会。”林枝雁嗫嚅道:“我会放一首‘负心汉’的歌拉着音响跟在你屁股后面。”
“呵。”徐徊乐笑:“那你现在高兴了?”
“我超级高兴。”林枝雁高兴地词穷了,就会一个劲的抱着他共享这份喜悦。
两人终于能毫无芥蒂、顾虑的享受这一份平静。
比起所有深思熟虑,瞻前顾后的考量,能堂堂正正的接受祝福,一定是共同的理念和期盼。
林枝雁高兴的蹭啊蹭,就像是一只只有身体语言的软毛动物,于是乎她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存在感非常可观。
林枝雁脸一垮,飞快的松开他要闪身出去,徐徊大掌一推把门缝压上,黑着脸问道:
“你跑什么?”
“你硌着我了我能不跑吗。”林枝雁小声反驳。
徐徊掐着她后脖颈把她人转过来,胳膊一横,以一个霸总求偶的姿势禁锢着她:
“我是个男的,我不是太监。”
“天还没黑呢。”林枝雁输人不输阵。
“家里没人。”
徐徊豪言一放,弯腰单臂箍着她的腰往床边一跨,林枝雁很义正言辞的拒绝:
“说过不准在这那个的。”
“哪个?”徐徊恶笑。
“····”林枝雁胳膊抱在胸前,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某人仰头就是一声‘啧’,烦的在床上并不可爱的来回打滚:
“草草草,这都多久了,你怎么还记着呢?”
故事得从前年那个大年三十说起。
当时的林枝雁身穿红衣战袍,徐徊烈火焚身,在这个房间犹如叠了baff,一次不够正要兴冲冲的索要第二次,徐晚秋那扫兴的人就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在门口突然出现,突然敲门。
“群里发了红包,就你俩没抢了,赶紧抢啊。”
也不知道她是脑子缺了根筋还是猫头鹰转世,凌晨一两点的夜不仅不去睡觉,反倒来敲小情侣的门。
徐徊鸟语花香的隔着门板无声骂了一阵,林枝雁却是完全给吓蔫巴了。
于是从那以后她就三令五申的,严肃通知徐徊:“你以后不能在我这个房间过夜。”
不过就不过!
反正他能回自己家过!
但今天的林枝雁太可爱了,徐徊怎么看怎么觉得可口,本来也没产生龌龊的想法,那不都怪她先扭来扭去吗?
他青春正好。
他精力无限。
他淫魔上身。
他哪能无动于衷?
“也就过年在这留宿了,我们不是晚上就回家了吗。”林枝雁不为所动,异常坚定:“你自己忍忍吧。”
“???”
徐徊匪夷所思的瞅着她。
硬气当然得付出代价。
最后林枝雁带着她包的几个丑粽子回了家,进门刚脱掉鞋就被人拦腰扛在了肩上。
林枝雁眼睁睁看着掉在地上无人问津的可怜粽子,呼唤道:
“我的····粽子呀····”
“我待会就把你干成粽子。”
天光变暗,将一切暧昧的影子完美淹没。
日夜漫长、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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