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应该让他动手术？

  等栾时晏出来，刚好看见十月捧着手机亲了亲，摆手和鹿黎说再见。

  “爸爸，和妈妈说晚安~”

  她站在床上，朝着他举着手机。

  栾时晏嘴角带着笑，上前，拿过手机，看着屏幕那边的鹿黎，声线带着一丝磁性，“早点休息，工作是忙不完的。”

  鹿黎忙起工作来，经常忘记时间。

  她喜欢把事情弄完再休息，不然心里记挂着。

  “好。”

  鹿黎点头，语气温柔，“一会洗完澡就睡了。”

  挂了电话后，栾时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向十月，“到点睡觉啦。”

  十月：“好~”

  她乖乖躺下，给自己盖好被子，顺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爸爸，讲故事~”

  栾时晏面色带着慈父的宠溺，颔首，“好。”

  ——

  鹿黎结束工作后，拖着行李箱走出机扬，来接她的人，是栾时念。

  “嫂子，这！”

  栾时念知道鹿黎两人和好后，悄无声息把称呼换了回来，一开始鹿黎没察觉，后来发现了，也没想着纠正。

  如今她和栾时晏也就没领结婚证，其实就是夫妻。

  “来得早不如来得早。”

  栾时念帮着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得意道：“这机扬，每逢下雨天就延误，我寻思狂风暴雨能理解，小雨也延误，过分！”

  所以她延迟了半小时出发。

  嘿嘿，刚好赶上鹿黎下飞机。

  “你啊。”

  鹿黎调侃道：“陈振娶了你这个活宝，以后日子有得是乐趣。”

  “那是。”

  栾时念等她系好安全带，启动车，淡定道：“他上辈子当牛做马，在佛祖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换来的。”

  鹿黎嘴角噙着笑，附和了几句。

  路程快一半，栾时念双手握着方向盘，注意着前面的路况，偶尔看鹿黎一眼。

  后者本就对别人的眼神敏感，双手环胸，语气稀松，“怎么啦？有话要说？”

  栾时念眼神有些纠结，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左思右想，终于试探道：“嫂子，我哥，真不动手术啊？”

  语气带着一丝怜惜，和对亲人的关切。

  “虽说只有不到20%，可是……”

  与其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不如就赌一把呢。

  换做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会选择动手术，没有几个人能接受自己一天天落魄，慢慢失去自理能力，最终成为一个废物。

  大家甚至都不能接受自己一天天变老……

  前面是十字路口，红灯。

  栾时念踩刹车，薄唇微抿着，沉默数秒后，叹气。

  “早上我进门，刚到院子就看见我哥蹲在那，手里举着一根铁锹，看得很认真。”

  她说道：“我以为他要给花除草，就过去说了句前两天阿姨刚拔了草，现在不用处理。”

  “可是……”

  栾时念皱了皱眉，“我哥问我，他手里的是什么东西。”

  “他只是想给花浇水，但看不清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兴许以为，手里的铁锹是喷水壶呢。

  鹿黎安静听着，手却悄然握拳。

  清冷的长相带着一丝沉寂。

  她双眸有些迷蒙，仿佛被一层薄纱遮盖，有些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兴许，她自己都看不清自己。

  “你也觉得，应该让他动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路边的风景从茂盛的林木变成高楼大厦，车辆也多了起来。

  鹿黎的声音很轻，跟一层纱一样，虚虚飘浮在空中。

  “可是，不到20%的成功率，几乎是必输的赌局。”

  她自己都看不清内心，究竟是更希望栾时晏如同一具傀儡般陪着她和十月，还是赌一把，赌赢了，她和十月拥有了健康稳健的的家人，赌输了，她和十月逢年过节就得去墓地看望栾时晏。

  栾时念沉默着。

  站在栾时晏那边，手术概率低，也宁愿赌一把。

  站在鹿黎这边，没人能做到心平气和送爱人去赴一扬几乎没有赢面的赌局，没有自理能力又怎样，好歹人还活着。

  身为栾时晏的妹妹，其实栾时念更支持动手术。

  她只是一个旁观者，看见栾时晏这样都无法接受，何况是栾时晏本人呢。

  “嫂子。”

  她喊了声鹿黎。

  等鹿黎应了一声后，眼神带着丝从容，“我当初在你身上学到的，是凡事以自己为主。”

  “父母，爱人，亲戚又或者孩子，可以重视，但绝对不能放在自己前面。”

  正如那句话所说——我和我自己，才是真正的同生共死，同甘共苦，同舟共济。

  “自己的事情，自己说了算，人生怎么过，自己也绝对做主。”

  鹿黎沉默着，隐隐懂了栾时念想要劝说的意思。

  “你尊重所有人的主体性，也希望所有人明白，只有自己是自己的靠山。”

  栾时念把车开进院子，轻声道：“我希望我哥，也能拥有这样的主体性。”

  她没有任何指责鹿黎的意思，栾时晏并不是被动把手术决定权交给鹿黎，而是主动的。

  又或者，他自己选择不动手术，不希望身边的人责怪鹿黎，给她制造压力。

  正因为如此，栾时念才和鹿黎说这些。

  栾时晏是否动手术，关键在鹿黎这。

  “他是鹿黎的爱人，是鹿之棱的父亲，是我爸妈的儿子，是我的哥哥，可他，终究是他自己。”

  “栾时晏这个名字，应该排在众多身份前面，不是吗？”

  栾时念喜欢鹿黎，也真心把她当家人。

  她清楚，鹿黎的内心同样纠结。

  她也知道，如果错过手术的最佳时期，栾时晏一天天变差，最后成了个傻子，鹿黎某天要是后悔了，遭受内心强烈的谴责，后悔当初没动手术，到时候，毁掉的不仅是栾时晏一个人。

  让栾时晏自己做主。

  鹿黎不插手，就不用背负日后的因果和命运。

  人生在世，就图坦荡磊落，轻松从容，不对他人负责，不对他人指点。

  “妈妈~”

  十月在屋子里玩，听见汽车引擎声便小跑着出门，站在门口，开心晃动着小手，龇牙笑着：“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