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爸爸……怪怪的

  她沉吟片刻，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上前，在栾时晏手够得到的地方蹲下身，打开笼子，把二月从里面拿出来，放在地上。

  她看向十月，随意道：“你爸爸和你一样，喜欢走神。”

  十月撅了撅嘴，不认同道：“奶奶，我只在上课的时候，走神一小会。”

  梁晚素笑着起身，“是是是，十月平时聪明，不走神。”

  十月双手叉腰，傲娇的姿态，“就是！”

  梁晚素搂着十月，给她擦擦嘴角。

  随后扭头看向栾时晏，他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只是脊背被压得有些弯，面色落寞。

  梁晚素看着，皱了皱眉。

  栾时晏大概，又是看不清东西了。

  身为父母的她和栾颂，已经好几个夜晚都没睡好，栾颂虽然沉默，不出声，她却也知道他没睡。

  两父子都一个样，情绪不外露，有事都压在心里。

  梁晚素翻来覆去，把人吵醒，栾颂就会说：“别想了，想得再多也没用。”

  梁晚素第一次没说回去，她重重叹气，有些哽咽：“老头，你说阿晏可怎么办啊……”

  她坐起身，开了灯，看着背对着她的人，眼里全是担忧和痛苦。

  “你说，我俩这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做什么亏心事，更没做伤天害理的事，阿晏怎么就过得这么苦呢？”

  她抬手擦去眼泪，也有些恍惚了，“还是，我得去寺庙拜拜？进贡些香火？花点钱？”

  她在想，栾时晏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

  卧室跟着响起一道沉重的叹息声，栾颂坐起身，靠坐着床头，眼神也无奈。

  他和梁晚素如今能做的，就是确保治疗栾时晏的医疗团队是顶级的，是最好的。

  这样动手术时，能多一份希望。

  可是如今，栾时晏不想动手术。

  这是梁颂礼告知两人的。

  梁晚素担心主动问栾时晏这件事会戳伤他，伤害到他。

  可是心里始终放不下，只好梁颂礼帮忙问，毕竟他是主治医师，他问的话，栾时晏不会觉得突兀。

  两人得知这个消息，心情并没有好多少。

  或者说，无论是保守治疗，还是直接动手术，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一条路布满荆棘，幸运的话，终点是健康，不幸的话，终点有死神等着。

  另外一条路看似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的危险，但终点，不是健康，而是遗忘。

  栾时晏会忘了她们所有人，最终智力会退化到跟三岁孩童一样，甚至比孩童更惨，毕竟孩子，还能识人认物。

  栾颂的头发和胡子似乎更白了。

  他低头，语气沉重，“交给他和鹿黎决定吧。”

  他了解这个儿子，如果孤身寡人，手术就算1%，栾时晏也会直接同意动手术。

  但如今，有了爱人和女儿，多了牵挂，人就没办法自由洒脱，必须考量很多东西。

  不动手术，大概是觉得，活着再痛苦，也能陪着鹿黎两人。

  他拍了拍梁晚素的手，声音很沉：“鹿黎没比你儿子好受到哪里去，我们再插手，表现得太明显，对她也是压力。”

  ——

  出差第三天，鹿黎给栾时晏打视频，聊了几句后让他把手机给十月。

  十月抓着手机怼着脸，以至于整个屏幕都是她的圆润的脸蛋。

  鹿黎笑着，盯着屏幕上的鼻孔看了看，随后道：“十月把手机放远点，让妈妈好好看看你。”

  “哦，好~”

  十月索性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然后自己咕哝着往后退，“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

  鹿黎眼神宠溺，“十月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很好！”

  十月趴在床上，下巴枕着交叠的双手，脑袋一晃一晃的，“奶奶每天都带好吃的回来，爸爸每天都去接我，一直陪我玩。”

  鹿黎看了眼她背后，拿着衣服进浴室的栾时晏，“是吗？那挺好。”

  十月听到浴室关门的声音，回头看了眼，随后把脑袋转过来，眼神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鹿黎瞧见她这副模样，笑了笑，“十月怎么啦？”

  “有话要和妈妈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十月点头。

  鹿黎思索了会，问道：“十月想吃零食？”

  十月摇头。

  她咬着嘴唇，纠结好几秒，又回头看了眼浴室的方向，随后凑近屏幕，小声道：“妈妈，我觉得爸爸……”

  她眉头皱着，似乎是在脑子里找寻比较贴切的词，“怪怪的。”

  还是吃亏，书读得太少，词汇量不够，最后只憋出“怪”这个词。

  鹿黎闻言，嘴角的笑慢慢沉下去。

  她心里隐约能猜到什么。

  吸了吸气，她还是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爸爸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十月抓了抓头发，嘀咕道：“好几次我喊他，都没听见。”

  “好像……爸爸，还近视！”

  她说话主谓宾位置不太对，但还是把意思表达出来了。

  “我让他拿什么东西，他看不见，要找好久。”

  十月越说，眉头皱着越紧，“可是，东西就在他脚那边……”

  鹿黎的睫毛低垂着，头顶昏黄的光线打下来，形成的阴影挡住了她的眼睛，眼皮也耷拉着，一时无话。

  “妈妈……”

  十月看着屏幕里不说话的鹿黎，担心是自己说太多，语气带着一丝担心，“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鹿黎摇头。

  她抬眸，挤出一道笑，害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十月。

  小孩又没做错什么，让小孩承担她的情绪不是一个大人该做的。

  “妈妈只是在想事情。”

  她舔了下嘴唇，双眼带着一丝试探，“那十月会……嫌弃爸爸吗？觉得他，不够聪明，不是超人。”

  “不会！”

  十月一听，立马就坐起来，举起右手，竖起中间三根手指。

  “妈妈，我不会嫌弃爸爸哒！”

  她整张脸都写着认真和笃定，“爸爸，是家人，要同**苦，妈妈说过的，十月都记着呢！放心~”

  同甘共苦四个字她说不顺，其实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却觉得是一个好的词，因为是家人，所以得同**苦，不抛弃，不放弃。

  “十月，不要跟爸爸说这些，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