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耍流氓

  栾时晏垂眸，依旧是模糊的身影，他只能凭着习惯，扶着十月的肩，却摸到了十月的手。

  “爸爸迷路了。”

  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还得你们来接我，十月会不会觉得爸爸很没用？”

  “当然不会！”

  十月没有任何迟疑，直接道：“爸爸也，第一次来这里啊。”

  鹿黎心里隐隐松了口气，她刚刚在担心，十月的答案会刺疼到栾时晏。

  “我们回去吧。”

  她伸手拉栾时晏的手，让他起身，“十月，牵着爸爸的手。”

  “好~”

  回去的路上，鹿黎佯装平静，数落道：“点个外卖就能解决的事，浪费时间还特地跑一趟干嘛？”

  她嘀咕道：“很闲是不是？”

  都折腾一下午了，就不能歇会。

  栾时晏依旧看不清前面的路，却能感觉到鹿黎紧紧牵着她的手。

  路上人来人往，他突然觉得被鹿黎这样数落，也是种幸福。

  嘴角勾着，眼神温和，“嗯，是有点闲。”

  鹿黎闻言，瞪他一眼，眼神无奈。

  十月蹦跳着，晃着栾时晏的手，帮他说话：“妈妈，爸爸是刚给你买吃哒。”

  她探出脑袋，看着鹿黎，看着还有些着急，“妈妈，你别说爸爸。”

  鹿黎看她一眼，“一会连你一块凶。”

  十月：“……”

  她立马缩回脖子，嘀咕道：“那还是凶爸爸吧。”

  鹿黎一时语塞，沉默了。

  倒是栾时晏笑出了声，“十月干得不错，当断就断，一个人挨骂比两个人挨骂好。”

  十月得到认同，得意了。

  点头，仰着脑袋，“嘻嘻，我也觉得。”

  鹿黎：“……”

  晚上，鹿黎先把十月喂饱，再把筷子递给栾时晏，往他碗里夹菜。

  “有骨头。”

  她把肉菜放进他碗里，叮嘱道：“慢点吃。”

  栾时晏应了一声，安静吃着饭。

  十来分钟后，鹿黎正低着头看消息，碗里多了块排骨，余光扫到后，她抬眸。

  撞上栾时晏那双有神的眼，她眨了眨眼，又低头看看，“恢复了？”

  声线带着一丝迟疑。

  栾时晏点头，冲着她笑了笑，“你错失了一个帮我洗澡的机会。”

  鹿黎略微失神，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这人是在调侃她。

  她扬手，当即就给了他一拳，“让你耍流氓。”

  栾时晏虽然身体不好，但反应能力还在，当即就握住她挥过来的拳头。

  鹿黎看着他低头，在她手背留下一个轻柔的吻。

  嘴唇带着温度，有些灼人。

  他说：“先吃饭，一会凉了。”

  鹿黎耳根子突然有点热，这人，闷葫芦开窍了？

  她摸了摸耳根，拿起筷子，嘀咕道：“花里胡哨。”

  栾时晏眼角瞥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没再接话。

  ——

  回到北淮后，鹿黎要出差一周，她叮嘱十月不要闯祸，要听奶奶她们的话。

  “好，知道啦~”

  十月牵着栾时晏的手，两人双双站在门口送鹿黎。

  栾时晏上前，亲了下她的脸颊，“我和十月等你回来。”

  “好。”

  栾时晏注视着车开出院子，随后牵着十月回到屋子。

  “十月陪爸爸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十月脱了鞋子坐在地毯上，客厅有一个她的玩具屋，这是她的天堂。

  “当然。”

  她拍了拍对面的位置，“爸爸坐。”

  栾时晏顺着她的意思，在她对面坐下。

  “这个游戏呢，很简单，爸爸问什么，十月就回答什么。”

  他盘腿坐着，手肘撑着膝盖，身体微微往前，“得说真话，不能说好听的。”

  “记住了吗？”

  十月抱着自己的公仔，乖巧点头，声音清脆：“好。”

  栾时晏好久没这么认真地看过十月，以前他总觉得，十月更像鹿黎，无论是皮肤还是五官轮廓。

  但身边的人总说，十月更像他。

  他还是觉得，像鹿黎更好，她漂亮，好看。

  女孩子嘛，都喜欢长得漂亮点。

  “十月。”

  他双眼带着对女儿的喜爱和宠溺，隐隐又藏着一丝哀伤。

  “如果，爸爸以后认不出你，你会怎么办？”

  客厅就两父女在，电视里播放着汪汪队的动画片，十月一听，两根细细的眉毛立马皱成一团。

  “我……以后，会变成怪兽吗？”

  她眼神纳闷，语气天真，“为什么会，认不出来？”

  栾时晏听着她童真的话，原本正常的反应应该是笑。

  可是他却觉得心酸。

  双手不自觉收紧，他抿唇，略微思索着该怎么和十月解释。

  “不是十月的问题。”

  他喉咙发紧，干咳一声后，沉声道：“是爸爸的……身体也许会出问题，时间久了之后，会不记得十月，也认不出十月。”

  十月还是不解，“身体出问题，我们要去医院。”

  “听医生叔叔的话，乖乖打针，就会好起来的。”

  她觉得人生病了，只要去医院就能治好，认为打针就能解决身体的所有毛病。

  栾时晏摇头，“这个病，它治不好。”

  “……哦”

  十月眉头皱得更紧了，认真思考了好久，最后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很大，“没事，我记得爸爸就行！”

  她像是找到正确答案一般，很激动，笑着道：“我会告诉爸爸，我是十月~”

  “如果我不信呢？”

  栾时晏不知道彻底认不出人是什么样的，是连思考能力都没了？还能有什么可能呢……

  都成傻子了，还有思考能力吗？

  “那我就每天在爸爸耳边说。”

  十月双眼笑起来跟弯月一样，她站起身，绕到栾时晏后面，趴在他身上。

  “就跟现在这样，一直在你耳边说。”

  栾时晏双手往后，圈着她，侧着脑袋，嘴角勾着，“好。”

  他跟十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说什么呢……

  栾时晏眼底藏着一丝无奈，索性丢了这些焦虑，专心陪着十月。

  六点多，梁晚素回来，给十月带了零食。

  十月起身，跟着来到茶几前，像个小兔子一样跳着。

  “爸爸，把二月放出来吧。”

  十月坐在沙发那，拆开零食包装，扭头看向栾时晏，“它也得出来玩~”

  “好。”

  栾时晏应着，随后往四处看。

  “爸爸，你在干嘛？”

  十月见栾时晏好一会都没反应，眼神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