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去多久了？

  远处是群山层峦叠嶂，橘色金色的云慢慢隐入深山，天空一层薄薄的蔚蓝，一层薄薄的橘色。

  边缘处长着野生的几簇芦苇，轻轻晃动，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

  鹿黎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她眺望着远处，眼睛湿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这个世界这么美好，这个世界上存在这么多美丽的风景，她以前也见过，可是从未有过此刻的感受。

  是因为栾时晏陪着吗？

  “阿黎。”

  栾时晏坐在马上，侧目看她，双眼泛着天空的颜色，仔细看，眼里其实是鹿黎。

  军装笔挺，他缓缓朝她伸出手。

  两人一前一后，鹿黎同样骑在马背上，闻言，抬眸，目光注视着他那只宽广的手掌。

  掌心脉络清晰，细小杂乱的细纹遍布，也有七八道大大小小的伤疤。

  她微低着头，伸手，柔软白皙的手放在他掌心。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掌心的温度渡到她掌心，再顺着血管里的血液流动，最后抵达心脏。

  两人四目相对，脸上都是幸福的笑。

  风起，头纱随风而动，像蜿蜒的河流。

  这一幕被摄像机定格，不远处的摄影师低头检查照片，眼神满意，和身边的人炫耀道：“这都能当宣传照了。”

  旁人调侃道：“还不是这对情侣长得好看，眼里还有爱，随便拍拍就出片。”

  “嘁”

  摄影师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反驳。

  这次的客户质量确实高，一家三口都是颜霸，他都怕P图把人颜值拉低。

  “行，那小孩上。”

  十月乖巧得很，摄影师姐姐全程不费心神，偶尔投喂零食和糖果就行。

  看见栾时晏和鹿黎接吻时，她抬手捂着眼睛，却从手指的缝隙偷偷看，被摄影师姐姐发现后，嘿嘿一笑。

  吐了吐舌头，笑眯眯道：“爸爸妈妈在亲亲。”

  摄影师抱着她，笑道：“对，你的爸爸妈妈长得真好看。”

  十月得意点头，“我也觉得！”

  “嗯，你也好看。”

  摄影师戳了戳她的脸蛋，“像个软糯的团子。”

  “嘻嘻~”

  十月大方接受她的夸赞，“我也觉得~”

  “好啦，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吧。”

  摄影师把她放下，整理了下她的发卡，“小跑过去。”

  要的就是小孩的生命力，她们要捕捉最寻常又最打动人的瞬间。

  “好！”

  ——

  结束行程后，三人回到酒店。

  拍摄照片很幸福，累也是真累。

  鹿黎想直接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却还是强撑着，帮十月换上舒服的家居服，给她洗脸擦手。

  栾时晏在外面整理着行李箱，顺带把鞋子摆好。

  随后进入洗手间，拍了拍鹿黎的肩，“去休息，我来。”

  他知道鹿黎累了。

  鹿黎没忘记他是个病人，摇头，“没事。”

  十月的辫子极其复杂，久了也怕扯到头皮，得慢慢拆掉。

  栾时晏调侃道：“我绑的，我更熟练。”

  他声音带着一丝安抚，“去睡会，晚饭到了我喊你。”

  鹿黎见他精神不错，也就顺着点头，她的确累了。

  她睡到晚上七点多。

  睁开眼，有些迷瞪，卧室算不上黑，窗外几缕光线透进来，她揉了揉双眼，穿上鞋，拉开门出去。

  十月正坐在客厅看动画片，扭头扫了扫四周，没看见栾时晏。

  “爸爸呢？”

  她站在沙发后面，亲了亲十月的脸蛋，柔声道：“出去了？”

  “嗯呐。”

  十月歪着脖子，扭头，“爸爸说，去买吃的。”

  鹿黎闻言，看了眼时间，“去多久了？”

  “好久了。”

  十月还没有时间的概念，她口中的好久，鹿黎也不知道是多久。

  “爸爸给你打开电视才出去的，对不对？”

  “嗯。”十月点头。

  鹿黎反应快，拿着遥控器切换画面，算了下时间，已经快一个小时。

  她摸到茶几上的手机，给栾时晏打电话，那边响了好久才接，她问道：“怎么还没回来？”

  那边却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一分钟后，她挂了电话，不敢把十月留在这，索性就带着她一块出门去找栾时晏。

  走了七八分钟后，她在一棵树下看见了栾时晏，他坐在树旁的长椅上，旁边放着食物。

  “栾时晏！”

  鹿黎小跑着过去，连十月都顾不上了，火急火燎走到他跟前，呼吸急促，“没事吧？”

  栾时晏抬头，看着她的那双眼却看不出任何焦距，数秒后，他笑着，摇头，“什么事都没有。”

  鹿黎看着他这副模样，如鲠在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轻声道：“是……没法辨认东西吗？”

  栾时晏的眼神，不像在看她，倒像是一团模糊的东西，他分不清站在面前的是人还是物，却听见了她的声音，知道是她，却不想让担心，所以假装一切正常。

  栾时晏沉默着。

  他看了外卖，觉得都不怎么样，想起鹿黎爱吃盐焗鸡，他就搜了下，附近的确有一家，评价挺高的，但不做外卖，他就自己出来，想着打包回去，也还是热的，毕竟也不远。

  只是，回来的路还没走一半，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眼神一片模糊，数秒后，无法辨认事物，他没法看清前面的路，不敢再往前走。

  摸索到椅子后，安静坐下，他想着，等一会就好了。

  毕竟从前几次都是这样的。

  可这次，格外的久，久到他心里也隐隐后怕。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还是决定给鹿黎打电话。

  可是摸出手机，他突然发现，他连手机都认不出来。

  他只能选择呆坐在这里。

  鹿黎的电话打来时，他刚好听到了脚步声，冲着那模糊的一团，问道：“你好，能帮我接个电话吗？”

  那人没怀疑他是骗人，因为刚刚，栾时晏在对着她的狗说话。

  她大概是把栾时晏当盲人了，接了电话后，跟鹿黎说了位置，想说在这等着，但栾时晏拒绝了，“她一定能找到我的，不麻耽误你时间。”

  “爸爸！”

  十月扑进栾时晏怀里，好奇道：“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