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帮帮他

  “外边冷。”鹿黎说道。

  但十月倔，吵着闹着要去，“我没去过。”

  理由倒是充足，鹿黎没办法，最后还是带着她上了车。

  “耳罩戴好。”

  十月点点头，往鹿清然那边靠，让鹿清然帮她戴好。

  九点多，三人到了花鸟市扬。

  鹿黎抱着十月下车，后天就要过年，市扬里人挤人，热闹得很，嘈杂声四起。

  十月想要下来自己走，她摇头拒绝，“不行，一会再下来。”

  每年都要在这买花，她熟门熟路，直接往熟悉的店铺走。

  到了店铺后，她把十月放下，牵着手，和鹿清然商量着买什么花。

  “郁金香吧？”

  鹿清然四处看了看，“没什么新鲜的，还是和从前一样。”

  鹿黎点头，逛了几家店，选了盆栽和鲜花，就准备离开。

  “妈妈~”

  十月扯了扯鹿黎的羽绒服下摆，另外一只手指着不远处笼子里的鸟，“小鸟。”

  鹿清然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问道：“十月喜欢小鸟？”

  十月重重点头，扭头看她，回应道：“喜欢！”

  鹿清然看向鹿黎，“那给十月买一只？”

  鹿黎摇头，不赞同，“太吵了，大了还不好管。”

  十月之前养了一群小鸭，她当初再三和老板确认，问鸭子是不是养不大。

  老板点头：“保证养不大。”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养多，让十月挑了三只带回家。

  十月一开始的确很上心，每天关心鸭子吃了没，睡了没，会不会太热，会不会太冷，放假的时候还要带着鸭子下去遛弯。

  家里被弄得一股味道，也苦了李婶，每天小心翼翼的，生怕喂错了东西，鸭子没了，到时候十月还得闹。

  后来，鸭子一天天变大，鹿黎觉得不对劲，拍了照片就去找老板理论。

  结果老板说：“啊？你家养大了？”

  说的什么话。

  鹿黎刚想据理力争，就听到他说：“小孩带回去的没几天就玩死了，你家小孩不玩鸭子啊？”

  “……”

  鹿黎语塞，最后叹了口气，回家直接把鸭子拎着丢回给老板。

  老板非要退钱，笑嘻嘻道：“嘿嘿，再养一个月，我家就可以加餐了，谢谢你家小孩啊。”

  这件事一度让鹿黎胸闷，想起来就觉得憋屈。

  十月闹了几天，说小鸭子是她的朋友，怎么可以送走？

  鹿黎从来不冲她发脾气，那次没忍住，提了音量，“还小鸭子，再养几天就可以做烤鸭了。”

  十月嘟着嘴，闹脾气，好几天都没理她。

  后来估计是自己调整好了，又笑嘻嘻喊妈妈，仿佛这些事没发生过似的。

  “妈妈，我管小鸟！”

  十月仰着脑袋，眼里全是坚定，保证道：“我把小鸟，当朋友。”

  “……”

  鹿黎忍不住道：“那次养了三只小鸭子，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味道还很大。”

  她在网上找专业的消毒团队打扫了两天，才彻底没了味道。

  十月眼神疑惑，“小鸟和小鸭子，不一样。”

  鹿黎张嘴，刚想输出，就被鹿清然拦住，“在我那养。”

  她低头看了眼十月，说道：“孩子喜欢，买一只，白天在院子里挂着，听听鸟叫声你姑父也开心。”

  她蹲下身，牵着十月往前走，“姑姥姥给十月买，十月想小鸟了，就来姑姥姥家看它，好不好？”

  十月当然开心，点头如捣蒜，“好！”

  她爽朗道：“谢谢姑姥姥！”

  鹿黎看着前面，叹了口气，默默跟上。

  鸟有很多品种，十月挑花了眼，一直没法下定决心。

  鹿黎在门口站了会，觉得十月还要好久，就放下东西，跟鹿清然打了声招呼后往别处走去。

  她想去花店看看，有没有洋桔梗。

  花鸟市扬里纯粹的花店很少，基本都是鲜花盆栽一起卖，还有乌龟金鱼什么的。

  她走了几分钟，前面突然围了一群人，乌泱泱的，议论声很杂，她没听清。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听到一个大妈响亮的声音：“真是的，一个瘸子出来干嘛？”

  “你不会走就坐轮椅嘛，就带着根拐杖，撞到人连一声对不起都不说，真是晦气。”

  另外一个声音附和道：“就是，下个台阶就倒了，还差点撞到我，幸好我躲得快咧。”

  前面人太多，鹿黎往前看了看，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转身，刚想离开，就听到一道女声：“他不是故意的，他说话很慢。”

  “刚刚他想要跟您说对不起的。”

  一道男性声音响起：“我去，这么惨？”

  “该不会，是个哑巴吧？”

  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先生，你怎么说话的？我说了，他只是说得比较慢。”

  “姑娘，人家就在你这买了一束花，你不至于这么护着人吧？”

  “我看这男的长得不错，你该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女人说了这两句，反正成了被攻击的目标。

  鹿黎眉心皱着，似乎被什么牵引一样，她再度转过身，挤开前面的几个人，往缝隙中看。

  那道苍白的脸映入眼帘时，她呼吸都停滞了。

  周身发凉，胸口像是被尖锐的钉子刺入一般，骤然传来疼痛。

  栾时晏一个人站在那，周围是几盆倒在地上的盆栽，右手撑着拐杖，左手捧着一束，绿色的洋桔梗。

  许是刚刚摔倒时压到了花束，好几朵洋桔梗都断了，孤零零挂着，随时都有可能掉落。

  他却好似没察觉到，依旧紧紧抱着那束花，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紧紧抿着。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周围人的声音太大了，也没人在意他想说什么。

  异样的眼神将他包裹，旁边花店的老板也着急，越说越不对，说什么都有人挑刺。

  她回头，看向栾时晏：“要不让你的家人来接你吧？”

  “还家人？他要是有家人，至于自己跑出来？”

  那个被撞倒的大妈嘴上不饶人，大声道：“家人心得多大，让瘸子独自出门？”

  “就是就是！”

  “他这副模样，家人和亲戚都避之不及吧！”

  鹿黎死死咬着唇，双手攥成拳头，尖锐的指甲嵌入掌心而不自知。

  她迈出一步，想冲出去，最后还是转身。

  “姑姑……”

  她红了眼，声音有些颤抖，“你……帮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