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爸爸去哪了？

  脑袋微微歪着，很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嗯……”

  她眨了下眼，开口道：“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我只有妈妈。”

  她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也许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又或者，担心说出的下一句话会让鹿黎不开心。

  十月虽然小，但很在意她的情绪，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

  鹿黎把她身上的泡泡冲洗干净，然后抓过干毛巾给她擦身。

  “其他小朋友会因为十月没爸爸，不和十月玩吗？”

  鹿黎听着她的话，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问题。

  她自认给了十月很好的物质条件，身边的人也都很爱十月，精神层面也没缺失，虽然父亲这个角色是缺席的，但她觉得问题不大。

  十月也没表现出任何的不对。

  只是如今，十月被送到了托儿所，免不了要和很多同龄人接触，聊到爸爸妈妈这个话题时，她是不是会觉得奇怪。

  又或者，被小朋友说了几句之后，也产生疑惑，她为什么没有爸爸呢？

  要是再严重点，被小朋友孤立什么的，会不会产生自卑的情绪？

  这么一想，她眉心紧了紧。

  抓过睡衣给十月穿上，抱着女儿往客厅走。

  “十月怎么不说话？”

  十月被放在专用的椅子上，鹿黎俯身，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通电之后让十月背对着她坐好。

  “没有。”

  十月回答时，摇摇头，“只是……”

  她咬着手指甲，皱眉。

  “只是什么？”

  鹿黎空出来的那只手把她的手压下来，说了句有细菌，然后继续吹头发。

  “她们会问我，爸爸去哪了？”

  鹿黎顺着她的毛发，垂眸打量了眼十月的神情，她站着，从高处往下看，也看不出什么。

  “那……十月怎么回答的？”

  十月耷拉着脑袋，不让她吃手指，她就玩手指，扒拉着指甲，说道：“我说，爸爸在墙上。”

  “她们听不懂，笑我。”

  鹿黎动作一僵。

  她轻咬着嘴唇，牙齿咬着的边缘泛着一层白，力气并不小。

  她不认为这是小事，小孩的嘲笑对大人无关紧要，没有任何作用，对同龄的小孩却极具杀伤力。

  吹风机运作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鹿黎关了吹风机，转了个身，和十月面对面。

  她俯身，和十月保持同一水平线，“然后呢？”

  十月眼睛看着鹿黎的，她在鹿黎眼里看到了担心。

  她摇头，“妈妈，我没事。”

  灵动的双眼此刻泛着明亮的光，头顶倾泻下来的灯光映照在十月眼里，像钻石一样，泛着璀璨的光。

  她此刻咬字异常清晰：“妈妈教我了，谁欺负我，就勇敢打回去。”

  十月一开始听着同伴的笑声会觉得奇怪，后面反应过来，她不舒服，因为那些笑声一点都不友好。

  妈妈教了，要是别人说了不好的话，或者发出笑声，感觉到不舒服时，就直接说，要是对方还继续，那就不和他们玩了。

  “我说，我不喜欢你们这样笑。”

  十月伸手，搭着鹿黎放在她肩上的手，似是安抚。

  “她们就改了。”

  “还有一个人，他还是一直笑，说我在撒谎，我就打了他一下。”

  十月皱了皱眉，“但是老师，让他打回来了。”

  她嘟着嘴，嘀咕道：“反正，我以后不和他玩了！”

  鹿黎觉得眼神有点热，十月小小年纪，却很有原则，也很要强。

  有时候不小心碰坏了她的东西，她也会要求自己给她道歉。

  偶尔鹿黎会事无巨细给她准备好，她会直接拒绝，说这些事她可以自己来，不需要帮忙。

  有时候带她下楼和其他小朋友玩，搭积木或者拼图什么的，她都很认真，都要追第一。

  所有事她想争取的时候，都可以直接站出来争取。

  唯独爸爸这件事，她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鹿黎神色复杂，深深叹了口气，一时无话。

  她没说话，十月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也没再追问。

  头发吹干之后，鹿黎把人抱回卧室，让十月躺下，盖好被子后，照例晚安吻，“十月晚安。”

  “妈妈晚安~”

  十月闭上眼，鹿黎看了会才起身，准备关灯时，十月突然喊了她一声。

  她手停在夜灯的开关上，眼神温柔，“怎么啦？”

  十月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征求意见的虔诚，“我能让叔叔，当爸爸吗？”

  鹿黎在她眼神里看到了局促，和小心翼翼。

  这句话也许在十月心里放了很久，此刻她鼓足了勇气，才问出口。

  鹿黎垂眸，视线落在虚无的一处，久久都没回应。

  十月也不急，就这样安静等着。

  鹿黎终于有了动作，她起身，说：“你得征求叔叔的意见。”

  她摸了摸十月的脑袋，“睡吧。”

  十月：“好~”

  ——

  寒假过了大半，又要过年了。

  鹿黎坐在电脑前，她刚和鹿清然通完电话。

  鹿清然叮嘱她工作先放一边，家里的年花还等着她挑选。

  鹿黎这几年都在周家过年，年前几天就带着十月住进周家，然后等着过年。

  她说了声好，挂了电话。

  唐颖刚好进来，和她确认放假时间。

  “多放一天吧。”

  鹿黎扫了眼，说道：“也不差这一天。”

  “啧”

  唐颖调侃道：“有你这样的老板，真是我们这帮打工人的福气。”

  鹿黎懒得和她插科打诨，收拾着桌面，“没什么重要事了吧？”

  她说道：“没有的话，我下午就结束工作了，有什么事明年再说。”

  唐颖摇头，“你就安心和小十月过年吧。”

  说着，她好奇道：“十月最近怎么不来工作室了？”

  以前放寒假，鹿黎都喜欢带十月过来。

  鹿黎说：“在她奶奶家。”

  说完，有些感慨道：“乐不思蜀，好几天都没回家了。”

  唐颖眼睛转了转，单手撑着桌面，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那只手上，有些纳闷。

  “奶奶家到底有谁在啊？”

  她眨了眨眼，盯着鹿黎，十月以前也不粘奶奶啊，“为什么非要去奶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