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叔叔，不疼吗？

  她数落道：“等日后结了婚，都让小宋给你做饭是不是？”

  “那是。”

  栾时念应得很快，点头，“我都和他说好了，我呢，喜欢端茶倒水的秦始皇，他再厉害，回了家也得老老实实照顾我。”

  “不然我和他结婚干嘛？”

  梁晚素：“……”

  鹿黎卷了卷袖子，笑了，站在栾时念旁边帮忙择菜，点头，“嗯，说得有道理。”

  “嘿嘿”

  栾时念更得意了，“我也觉得。”

  “男人过了五千多年的好日子了，现在怎么着，也该轮到我们了。”

  鹿黎点头，“嗯，是那位小宋有福气。”

  栾时念快要被哄成胚胎，脸上的笑一直没下来，嘴角仿佛要和太阳肩并肩。

  手上择菜的动作都快了。

  “确实！”

  栾时念嘀咕道：“我是鲜花，他是牛……”

  鹿黎余光瞥了她一眼，忍俊不禁，“牛粪？”

  栾时念舔了舔嘴唇，摆摆手，这样形容好像不太好。

  “他是兢兢业业劳作的牛，得供养着我这朵娇花。”

  梁晚素炒着菜，“这得意劲，也就小宋受得了你。”

  栾时念耸肩，一脸无所谓，“他可以受不了的，大不了我找另外一个。”

  梁晚素懒得再说，自顾自忙活着。

  晚上，鹿黎带着十月开车回到小区。

  十月从小就被培养动手能力，拖过小板凳坐着，然后脱鞋，再拿出拖鞋穿上，动作很流畅。

  然后又把小板凳放到原位。

  鹿黎站在鞋柜前，低头看着自顾自换鞋的十月，眼神停留了很久，“十月玩得开心吗？”

  十月原本想往客厅走，闻言，脚步停下，仰头看着鹿黎，想了会，点头，“开心。”

  鹿黎安静了几秒，试探道：“跟奶奶去医院，见什么人了吗？”

  头顶是昏黄的灯光，安静打在两人身上。

  她低头看着十月，眼神温柔。

  她换了鞋，拉着十月往客厅走，两人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鹿黎低头，握着十月的手，感觉有些凉，索性包裹着她的小手，搓了搓，让她暖和点。

  “奶奶不让你说？”

  她一直把十月带在身边，一个动作，一个表情甚至是一个眼神不对，她都能感觉到。

  十月眼神往别处看，小嘴抿着，眉心微微皱着，眼神里带着纠结。

  大概，是她猜中了，梁晚素交代了十月什么。

  但十月从小就被教育不能撒谎，现在纠结也正常。

  鹿黎把十月当女儿，也当朋友。

  不想让十月觉得大人可以无条件控制和管理小孩，两者应该是平等的。

  她想了会，嗓音温柔，“十月不想撒谎，但也答应了奶奶不能说，对不对？”

  十月扭头，把注意力回到她脸上，大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好，十月可以不说，但妈妈问两个问题好不好？”

  十月乖巧说了声好。

  “病房……”

  鹿黎刚出口，意识到十月应该不知道什么叫病房，换了种方式，“房间里面是躺着一个叔叔吗？”

  十月点头。

  鹿黎心头颤了下，呼吸停滞了一瞬。

  “十月看到他的脸了？”

  “嗯，看到了。”

  鹿黎又问道：“你没见过？”

  十月突然沉默，眼神透着一丝迷惘。

  放在腿上的小手缠着，这是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时的习惯性动作。

  鹿黎抿了抿唇，一时间也摸不准十月纠结的原因。

  气氛一度沉静，她往窗外看了眼，突然有什么闪过，她垂眸，看着十月，“十月，那个叔叔，是在睡觉吗？”

  十月再次点头，有些纳闷，“叔叔，一直睡。”

  鹿黎：“一直没醒？”

  “嗯。”

  十月抬手，摸了摸脸蛋，好像还有些后怕，“好多白色的管，插在叔叔身上，嘴里，也咬着，管。”

  她说着，指了指胸口和腹部位置，皱了皱眉，“不疼吗？”

  她觉得奇怪，眼睛里全是疑惑，双手推了推鹿黎，喊了声妈妈，“叔叔，不疼吗？”

  鹿黎垂眸，眼皮耷拉着，眼眶有些热。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吸了吸气，调整着呼吸，叮嘱十月道：“十月可以帮妈妈保守秘密吗？”

  “嗯？”十月不懂。

  “不要让奶奶知道，妈妈问了你这些问题，可以做到吗？”

  十月两只小手揪着粉色裙子的裙摆，纠结了一会，点头，“好！”

  鹿黎嘴角弯着，扯出一道笑，眼神温柔，“好，谢谢十月。”

  她伸出尾指，用小孩认为约定的方式和她拉钩，“拉钩。”

  “好！”十月兴奋勾着她的手指，“拉钩，没做到，是小狗。”

  ——

  转眼，九月来临，托儿所也选好了。

  鹿黎把十月送到大院，跟她说：“以后妈妈要是有空，就接你回那个家，如果没空，有重要的事要忙，你就在奶奶家睡，好不好？”

  她想了会，补充道：“如果不想，可以直接说出来。”

  十月聪明，听懂了。

  只是，出于不安，她还是问了句：“妈妈，不是不要我。”

  小孩始终敏感，对她来说，奶奶家始终不是自己的家，不是从小睡到大的地方都不算家，节假日才要过来。

  现在鹿黎却说，她以后要和奶奶一起睡。

  她心里恐惧，毕竟在大人没察觉的地方，小孩听到最多的话就是——爸爸妈妈不要你了。

  虽然是大人逗弄小孩的话术，大人觉得无伤大雅，甚至把小孩吓哭了也无所谓，因为是小孩，所以大多数人都不尊重，把小孩当宠物，做不到平等，如果哭了，哄一哄就是了。

  没人需要为吓哭小孩付出什么代价。

  但小孩会当真。

  正因为如此，十月才会脱口而出这句问话。

  “妈妈永远爱十月，十月对妈妈很重要，妈妈永远都不会不要你。”

  鹿黎蹲下身，眼神和语气都很认真，她不想敷衍十月。

  脱口而出的话正是内心的映射，也许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向十月开过类似的玩笑。

  “十月相信妈妈吗？”

  十月舔了舔嘴唇，点头，又回头看了眼梁晚素，眼神有些怯，“可是，我，我，我……”

  “你想知道，为什么要把你放在奶奶家，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