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十月会害怕吗？

  她刚刚在想，是不是最近表现不乖，妈妈生气了，所以把她放到奶奶家，不想看见她。

  只是，妈妈明明说了很多次，乖不乖都行，只要不撒谎，不做坏事就行……

  十月低头，抓着一缕头发玩，转移注意力，又或者，借着这个动作消解不安。

  “奶奶很喜欢十月，想让十月多陪陪她。”

  鹿黎蹲在那，整理着她的小裙摆，声线温柔，“十月在这，爷爷奶奶都高兴。”

  “十月是开心果，你在哪，哪里的人就开心。”

  十月似懂非懂，小手指指着她，“那，妈妈呢？”

  “我？”

  鹿黎不解，思考几秒后懂了她的意思，解释道：“妈妈有空就来接十月，还是能和十月在一起的。”

  十月眨了眨眼，好一会之后，点头，“好吧。”

  这是答应了，也不乱想了。

  鹿黎脸上挂着笑，起身看向梁晚素，“阿姨，十月常用的东西我都带来了。”

  她交代道：“要是漏了什么，到时候您直接联系我。”

  梁晚素“哎”了一声，牵着十月的小手，脸上同样挂着笑。

  “知道啦。”

  ——

  鹿黎驱车到了工作室，开始工作。

  鹿岁的电话打来时，她还有些意外，手指还停在键盘上，思索几秒后，还是接通。

  没说话，等着那边先开口。

  “阿黎。”

  鹿岁的声音比从前要更沉稳，也许这就是事业赋予的改变，不自知的改变。

  “我要结婚了。”

  鹿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窗，九月份，空气没那么燥热，但也说不上凉爽，她单手环在胸前，眸色清冷。

  “嗯，我不去。”

  她在任何人面前都这样，懒得装，也懒得维护表面虚假的体面，心里怎么想的，话就怎么说。

  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细长的睫毛颤了颤，很小的一个反应。

  她在想，除了对他说的那些话，对于其他人，她没后悔过。

  “我需要个婚礼跟拍。”

  鹿岁了解这个妹妹，也主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懒得搞弯弯绕绕那一套，浪费口舌。

  “你不是开了个工作室，给我安排个人？”

  鹿黎没开腔，沉默了几秒。

  “随便谁都行？”

  她又不是傻子，鹿岁生意做这么大，费用这一块肯定好谈，有钱不赚是呆子。

  “嗯，你选个技术好的。”

  鹿岁说道：“虽是联姻，但好歹这辈子就一次，我也想留个纪念。”

  鹿黎嗯了一声，“你安排个对接人，另外……”

  她平静提醒，“我工作室收费挺高的。”

  亲兄弟还明算账，姐妹也得一五一十算清楚。

  “行。”

  鹿岁大方道：“有钱，随便造。”

  鹿黎挑眉，没再多说，敷衍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她今天来得早，外边来来往往都是步履匆忙的行人，大部分都是打工人，手里拎着早餐，面色着急，大概，是要迟到了。

  没过几分钟，唐颖进来，有些意外，“今儿个来这么早？”

  “年纪上来，睡不着了？”

  鹿黎懒散看她一眼，“我还没步入老年人的行列。”

  戏谑了一句，才解释：“把十月送到大院那边，见时间差不多，就直接来工作室了。”

  唐颖哦了一声，问道：“旅游地点定了雍城，后天出发，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鹿黎嗯了一声，“好。”

  今天下班早，鹿黎担心十月不适应，所以还是去了大院接她。

  “妈妈！”

  她进了客厅，坐在客厅玩的十月一骨碌爬起身，动作透着一股努力，还有点憨。

  鹿黎笑着，接住往怀里扑的小人儿，一把抱起，贴着她的脸往前走，“第一天去，有没有认识新的小朋友？”

  十月点点头，圈着她的脖子亲了一口，才奶声奶气道：“有个男孩，他喜欢，我。”

  “是吗？”

  鹿黎被逗笑，问道：“他和你说的？”

  十月摇头，想了会，认真道：“他，想亲我。”

  “啊？”

  鹿黎一听，脸上的笑收了收，“你让他亲了？”

  “没有。”

  十月摇头，动作有些急促，生怕说慢了，“我不让他，亲。”

  她站在沙发上，手脚比划着，“妈妈的话，十月都，记着。”

  鹿黎说过，女孩子不能随便和异性亲，脸蛋也不行，牵手可以。

  “十月真棒。”

  鹿黎鼓励道：“做得很好。”

  十月被夸，笑得眉眼弯弯。

  梁晚素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说道：“下午去接十月，老师夸她懂事，勇敢。”

  “别的小孩子都在那哭，十月不仅不哭，还帮着安抚哭得很伤心的小朋友。”

  她说着，眼里也带着满意和欣慰，看向小十月，“十月就是棒，小朋友都喜欢，老师也喜欢。”

  十月悄悄看鹿黎，眼神期待。

  鹿黎也懂，搂着女儿，佯装意外道：“真的吗？十月真的这么厉害？”

  十月现在有些不好意思了，抿着小嘴点点头。

  最后又藏不住心思，小嘴叭叭个不停，把在托儿所的一天都说了。

  鹿黎没有不耐烦，认真听着，偶尔给一两声回应。

  晚上，在大院吃了晚饭回家。

  十月坐在小板凳上换鞋，嘀咕道：“妈妈，那个叔叔，醒了。”

  鹿黎正靠着鞋柜，看着十月那颗圆润的脑袋，在想头发是不是该剪剪头发了。

  听到十月这句，怔了会，“什么？”

  她提了提裤脚，蹲下身，等十月换好拖鞋，才问道：“什么叔叔？”

  “就，躺在床上的，叔叔。”

  十月现在还没法说出完整表达自己意思的话，只能靠她串联词语，才能读懂十月的字句。

  “奶奶又带你去看那个叔叔了？”鹿黎问道。

  十月点头。

  “但叔叔，很快，又睡着了。”

  十月瞪着大眼睛，眼里都是不解和疑惑，“奶奶，和姐姐们，围着叔叔。”

  “奶奶，哭了。”

  鹿黎抿着唇，喉咙泛上一股酸涩。

  她捧着十月的脸，问道：“十月会害怕吗？”

  害怕？

  十月不懂，“怕，那个叔叔吗？”

  鹿黎沉默了会，点头，又补充道：“还有，去医院，会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