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年世兰(72)
作者:言尔道陵
这一切,说到底不过是皇帝恼羞成怒罢了。
明明是他自己一意孤行,将甄嬛当作纯元的影子来雕琢。
雕琢着雕琢着,自己都忘记了甄嬛是纯元的替身,如今真相被揭开,发现纯元一辈子都回不来了,他自己反倒先承受不住,把怒气撒在甄嬛身上,真是可悲又可笑。
系统:“渣男。”
富婆姐姐:“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让我来屠龙一次怎么样?”
柳如烟:“你们都闭嘴吧!”
为年世兰害人是柳如烟的任务,但帮人是作为一个女性生而就有的同理心。
甄嬛被脱掉吉服再被太监押回去,穿着中衣走回宫,跟赤裸着游街示众有什么区别。
甄嬛可以被柳如烟用阴谋诡计陷害,但如此被胖橘羞辱,胖橘还不配。
年世兰侧首,目光掠过甄嬛那身单薄得透出寒意的中衣,阳光里那细密的颤抖无所遁形。她并未抬高声音,只朝身后侍立的宫人淡声吩咐:
“来人,去取件厚实些的披风来。”
殿内顿时陷入更深的死寂,或者说难以相信。
谁不知道甄嬛和年世兰是仇敌,这回年世兰竟然帮甄嬛,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宫人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旁的太监躬身上前:“皇贵妃娘娘,这……皇上的旨意是……”
年世兰眼风直接扫过去,“本宫知道皇上的旨意。”她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视线重新落回甄嬛身上,“皇上要的是训诫,是让莞嫔知错,自省己身。
不是让她这般形容狼狈地走过六宫,供人指点议论。
皇家有皇家的体统,嫔妃有嫔妃的尊仪。即便有过,也当存三分颜面。
再说,皇上可没有说让莞嫔穿着单衣回宫。”
“皇贵妃娘娘。”领头的太监躬身上前,话刚起头便被截断。
颂芝斜跨半步,恰好挡在年世兰身侧,目光如浸了冰的刀子落在对方脸上:“怎么,这位公公是得了皇上的口谕,特来指点娘娘行事?”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下颌微微扬起,“还是说——公公打算乱传圣意,替主子做主了?”
最后几个字咬得又轻又慢,却让那太监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奴才不敢!奴才万万不敢!”他扑通跪倒,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这皇贵妃什么时候竟然如此善良,不针对甄嬛了。
颂芝不再看他,转身朝身后侍立的宫人扬声道:“都愣着做什么?娘娘的话你们没听到吗?都耳朵聋了,还不快去碎玉轩,取莞嫔衣裳来。”
“谢皇贵妃娘娘,谢皇贵妃娘娘。”流朱不管年世兰为什么这么做,她只知道年世兰保住了甄嬛的面子。
就凭这份面子,都值得流朱磕一个。
瑾汐很快捧来一件素锦披风,那披风便轻轻落在甄嬛单薄的肩上。
动作间,她目光掠过甄嬛绷紧的后颈,那里有极力克制的颤意。
年世兰缓步走近,在甄嬛面前停下。她垂眸俯视,目光像穿过一层薄冰。
“别以为我是在帮你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我不过是顾念皇上子嗣罢了。”
年世兰看着甄嬛那微微隆起的小腹,甄嬛一抬头,看见了年世兰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若没有这个孩子,”年世兰微微倾身,每个字都像淬了霜,“你就是跪碎这宫砖,跪到形销骨立,我也只会觉得你罪有应得。”
说罢,她直起身,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转身就走。
甄嬛依旧跪着,肩上的披风忽然重若千钧,心中思绪万分。
年世兰一出宫门,嘴角就笑了一下。她知道,此刻甄嬛心中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心房正在寸寸龟裂。
她曾深信不疑的爱,给了她最狠的羞辱;而她视为死敌的人,却在她最狼狈时递来一丝遮蔽。
相比将人直接推入深渊,柳如烟更爱看人自己凝视深渊的模样。
不通过外力摧毁,而是从内部开始崩塌。
当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长期以来的认知,那种无声的崩溃,远比任何酷刑都来得彻底,也来得美丽。
曹琴默上前半步,声音里压着不易察觉的轻颤:“娘娘,臣妾……还未曾聆听皇后娘娘训导。”
眼看封妃的流程就要完成,她就是名正言顺的襄妃,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甄嬛竟出了这样的事。
那是她步步为营、算计了多少日夜才换来的前程。
此刻曹琴默的一颗心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架在火上燎。
恨甄嬛偏要在此刻跌下来,跌下来就算了,还要溅起一身泥水,弄脏旁人好不容易铺好的路。
年世兰垂眸,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腕上那对翡翠嵌珠镯子,冰凉的触感沁入肌肤。她听着曹琴默那刻意放软的、带着委屈的腔调,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抚平。
“好了,别在本宫这儿杵着了。”她抬起眼,语气显得有些不耐,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回你的宫里头去,好好照顾温宜公主。
皇上眼下正在气头上,连皇后娘娘都劝不住,何况旁人?
你的心思,本宫知道,可这仪式未完,终究是差了一层名正言顺。更何况这是皇上亲自下的口谕,你想要名正言顺当襄妃,急不得。”
随之,年世兰她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乎真有几分遗憾,像是不经意地低语:
“可惜啊,本宫终究不是皇后。若本宫是中宫,此刻说的话,自然就能算作‘训导’,你这‘襄妃’的位份,也便顺理成章了……哪还需要巴巴儿地等皇后娘娘那边不知何时才能重开的金口?”
这话说得轻飘飘,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落在了曹琴默心坎最痒、最不甘的那一处。
年世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身份限制,再无下文。
留下曹琴默站在原地,那句“不是皇后”的话却在脑海里反复撞击,嗡嗡作响。
是啊,年世兰说了没有用,但如果景仁宫同意了,是不是也算作数了。”一个危险的念头,如同毒藤的种子,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曹琴默被反复浇灌的野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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