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郡主：没人敢背叛我，因为他们不敢死！

  沉重到几乎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一缕光线如利剑般刺破水牢的腥臭黑暗，也带来了一道赤足的纤细身影。

  张晚意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着食盒的墨影。

  食盒打开，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壶温酒，一碟酱牛肉，一碗白米饭。

  简单，却像催命的断头饭。

  浓郁的肉香混杂着牢房的霉味，形成一种诡异的香气，

  让饿了几天的王衡泽肚子不受控制地发出“咕噜”一声巨响。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郡主！郡主！”

  王衡泽扑到铁栏边，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栏杆，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我错了！王家……玄玉王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名下所有的矿山、商路、私库……全都献给您！只求您饶我一命！”

  他试图找回作为玄玉王家主的体面，强撑着说道：“郡主，杀了我不算什么，但王家盘根错节，与十二玉楼同气连枝。”

  “与我为敌，就是与半个南冥为敌！您是聪明人，留着我，我可以帮您……”

  张晚意缓缓蹲下身，隔着铁栏，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看死物般的漠然。

  这种眼神，比她父亲那充满毁灭欲的狂暴，更让王衡z泽感到刺骨的寒冷。

  “王家主，别急。”

  张晚意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她将那碟酱牛肉推到他面前：“人死之前，总要吃顿饱饭。”

  王衡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我不想死！郡主，你听我说，我妻子……王夫人她一向仰慕强者，她会说服家族的！”

  “只要我能回去……”

  “你妻子？”

  张晚意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信封由最上等的云纹纸制成，封口的火漆印记，是一朵精致的血色蔷薇。

  王衡泽的呼吸瞬间停滞。

  这是他妻子王夫人的私人印章，从不示于外人。

  一股强烈到足以让他窒息的不安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抢一样地接过信笺。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娟秀，是他最熟悉的妻子亲笔。

  “夫君若归，妾扫榻以待；”

  “夫君不归，王氏唯郡主马首是瞻。”

  轰！

  王衡泽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懂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什么叫“扫榻以待”？

  那是为尸身准备的棺材板！

  什么叫“唯郡主马首是瞻”？

  那是家族已经为他选好了新的主人，并且急不可耐地要献上忠诚！

  他被抛弃了。

  被他最信任的妻子，被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家族，

  在他倒下的瞬间，就干脆利落地、迫不及待地抛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衡泽突然爆发出疯了般的大笑，笑声在狭小的水牢里回荡，凄厉得如同百鬼夜行。

  他笑着笑着，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状若癫狂。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张晚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毒妇！那个蛇蝎毒妇！她今天能背叛我，明天就能背叛你！你养不熟这种吃人心的毒蛇！”

  张晚意俯视着他，眼神依旧漠然，如同看着一只在蛛网上徒劳挣扎的飞虫。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她不敢。”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王衡泽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晚意嘴角的笑意多了一丝病态的残忍，她没有继续说话，

  而是从另一个袖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样样东西，随手扔进了牢房。

  “叮当。”

  一枚质地上乘的龙纹玉佩，落在他脚边。

  “这是你长子王宗耀的，他总说自己是人中之龙。”

  “啪嗒。”

  一支点缀着南海珍珠的凤钗，滚到墙角。

  “这是你最疼爱的侄女王思思的，她刚过完十六岁生辰。”

  “咕噜噜……”

  一个雕刻着小老虎的木制拨浪鼓，上面还带着奶渍。

  “这是你三弟刚满周岁的孙子，王家的第四代长孙。”

  ……

  一件又一件。

  玉佩、发簪、私印、孩童的玩具……一共十七件，每一件都代表着王家一位嫡系或重要旁支的继承人。

  这些沾染着水汽和淡淡腥气的小物件，

  在昏暗的牢房里，堆成了一座小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坟茔。

  王衡泽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

  张晚意欣赏着他脸上由癫狂转为惊恐，再由惊恐转为彻底空白的表情，

  终于用那轻柔的声音，为这扬酷刑画上了句号。

  “就在你看那座京观的时候，白秋顺便帮你家‘大扫除’了一下。”

  “王家所有能继承家主的嫡系、旁支，一共一十七人，都‘不小心’掉进海里喂鱼了。”

  “现在，王家能做主的，只有你那位聪明的夫人一个。”

  她顿了顿，凑近铁栏，吐出的气息都带着血腥味。

  “我让她生，她才能生。”

  “我让她死，她就必须死。”

  这几句冰冷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字一字，凿碎了王衡泽最后的精神支柱。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瘫软在地。

  双眼变得空洞、灰败，嘴巴无意识地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疯了。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疯了。

  一个杀人，一个诛心。

  这对父女，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张晚意站起身，再也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去，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墨影。”

  “属下在。”

  “传信给王夫人，她的‘诚意’我收到了。”

  张晚意走出水牢，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将刚才的阴冷尽数驱散，

  “让她三日内，带着王家所有产业的契书、账本地图，以及十二玉楼内部所有的人员名单和交易记录，来落霞城‘拜见’。”

  “是！”墨影躬身领命。

  不费一兵一卒，谈笑间，一个百年财阀灰飞烟灭，并被榨干了最后的利用价值。

  这种手段，比王爷那毁天灭地的万钧之力，更叫人胆寒。

  话音刚落，一名赤狼锐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郡主，寒鸦派人传来紧急密报！”

  张晚意接过用蜡封好的竹筒，捏碎封口，展开里面的纸条。

  只看了一眼，她的动作便微微一顿。

  “郡主？”墨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有点意思。”

  张晚意将纸条递给墨影，

  “寒鸦的人在东边三百里外的‘迷雾航道’，发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打着‘琅琊赵氏’的旗号，正朝落霞城而来。”

  她话音刚落，府外长街尽头，传来一阵喧哗。

  陈新快步从前院走来，神色凝重地禀报道：

  “郡主，港口传来消息，自称‘琅琊赵氏’的使团刚刚靠岸，为首者递上拜帖，指名要见您。”

  张晚意走进书房，墨影已将那份拜帖恭敬地呈上。

  墙上悬挂的巨大南冥舆图上，落霞城的位置，已经被一枚狰狞的狼头钉标记。

  张晚意赤足站在舆图前，没有去看那封华丽的拜帖，而是直接从墨影手中抽出了附带的使团名单。

  她的目光掠过一长串名字，最终，定格在了名单的末尾。

  一个名字，让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深处，闪过复杂难明的光。

  赵乾。

  外祖母赵欣仪手稿里，那个与她青梅竹马，最后却亲手将她送上逃亡之路的……表哥。

  张晚意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琅琊”的位置，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外祖母的家族……”

  “是迟来的善意，还是一群……用亲情道德绑架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