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爹：死丫头，你他娘的晕之前就不能先打声招呼？

  烟尘混合着一股深入骨髓的腐朽阴冷，如恶鬼般扑面而来。

  张擎渊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如一堵铁墙，将所有尘埃挡在身后，

  他手中的阔刀在幽暗中泛着嗜血的微光，率先踏入那片象征着皇权的黑暗坟墓。

  张晚意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踩在李氏王朝的龙脉之上，

  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敬畏，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地宫深处，九龙石棺之上，那个曾搅动天下风云的老皇帝盘坐着，

  生命力正化作肉眼可见的猩红丝线，被身下的石棺贪婪吞噬。

  他形容枯槁，皮包骨头，唯有那双眼睛，

  在看到父女二人的瞬间，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阴鸷光芒。

  他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墓碑在摩擦。

  “张擎渊，朕养的狗，终究还是被你这孽种牵着，咬到了朕的面前。”

  他的目光越过张擎渊，如毒蛇般锁定在张晚意身上。

  “你是不是很得意？觉得自己算无遗策？”

  老皇帝忽然笑了起来，笑声牵动肺腑，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真以为，当年在江南，你爹那头蠢驴能‘意外’闯进赵婉君的闺房，是巧合吗？”

  “若不是朕推了一把，你这杂种，根本没机会来到这个世上！”

  “轰！”

  张擎渊的理智瞬间被这句话点燃，狂暴的杀气如实质般炸开，

  握刀的手背青筋坟起，几乎要捏碎刀柄！

  “老狗，你找死！”

  “爹！”

  张晚意却冷冷地按住了他的手臂，从他身后缓缓走出，神色平静得可怕，

  “跟一个死人，废什么话。”

  她直视着石棺上的皇帝，暗红色的瞳孔里满是讥诮：

  “老狗，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算没有我爹，三皇子也永远娶不到我娘。”

  “你不会真以为，我外祖父假死脱身，会不做任何后手吧？”

  “那半枚传家玉佩，就是留给三皇子的‘催命符’！”

  “一个知道自己身世，知道还有十万旧部可以复仇的皇子，还会是你手里那条听话的狗吗？”

  老皇帝浑浊的眼中闪过惊愕，随即化为更深的疯狂，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赵欣仪……好一个赵欣仪！朕输得不冤！”

  他死死盯着张晚意：“你真的很像她，算计人心，滴水不漏！”

  “可她却算不到，她最疼爱的女儿，会被江南赵家那群蠢货折磨致死！”

  “更算不到，你爹的母亲，那个被掳走的蠢女人，曾亲修书信求朕，让你爹远离战扬！”

  “是朕，把他送去了北境！也是朕，把他引到了江南！老张，”

  皇帝的目光转向张擎渊，带着一种病态的怜悯，

  “你这一生，从头到尾，都在朕的棋盘上！包括你和赵婉君的相遇，你女儿的出生，全都是朕的棋子！”

  张擎渊如遭雷击，猛地转头，那双暗红色的狼瞳里充满了紧张、无措与深入骨髓的悔恨，

  他看着女儿那张苍白的脸，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晚意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

  她只是盯着老皇帝，一步步走近，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老狗，最后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像淬了冰，“轰天雷，是谁给你的？”

  老皇帝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诡异，既有欣赏，又有怨毒，

  “张晚意，你真的……很好。好到让朕总忍不住想……亲手毁了你！”

  “答案？自己去地狱里找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一掌拍在身下的九龙石棺上！

  “嗡——！”

  整座地宫剧烈摇晃，石棺上雕刻的九条巨龙仿佛活了过来，龙口大张，

  亿万道被吞噬的猩红血线瞬间倒卷而出，化作一张天罗地网，朝着张晚意当头罩下！

  “天子杀阵！以朕之命，诛杀逆贼！”

  “丫头，小心！”张擎渊怒吼一声，想也不想，庞大的身躯瞬间挡在女儿面前。

  但张晚意的动作比他更快！

  在杀阵启动的刹那，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手中寒光一闪，

  那柄属于她母亲的匕首，已经狠狠捅入了老皇帝的小腹！

  “噗嗤！”

  “想死？你问过我了吗！”

  老皇帝身体剧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张晚意竟敢硬闯杀阵！

  “你……”

  “这是我娘的！”

  张晚意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滚烫的龙血喷涌而出，她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刀，狠狠刺入老皇帝的心口！

  “这是我的！”

  血网已近在咫尺，张擎渊的阔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咆哮横斩而来，

  却被血网缠住，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竟无法寸进！

  “死丫头！快退！”他目眦欲裂。

  “你以为，这就完了？”

  老皇帝咳着血，脸上却露出得逞的狂笑，

  “这皇陵，是你外祖母设计的机关术！”

  “这石棺，连着大夏龙脉，也连着所有蛊人的命！”

  “朕死，阵法将彻底引爆！整座皇陵都会塌陷，你们……给朕陪葬吧！哈哈哈哈！”

  “老不死的，你当我张晚意是吓大的？！”张晚意眼神一厉，彻底被激怒，那是一种计划被彻底打乱的暴怒，“我让你笑！”

  她疯了一样，将匕首一次次捅入老皇帝的身体，每一刀都用尽全力，仿佛要将他挫骨扬灰！

  “噗嗤！”“这是我爹的！”

  “噗嗤！”“这是外祖母的！”

  “噗嗤！”“这是北境枉死的十几万兄弟的！”

  地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巨大的石块从穹顶砸落，

  九龙石棺上裂开无数缝隙，毁灭的气息从中泄露。

  “他娘的！”

  张擎渊看着那张即将吞噬一切的血网，

  看着被困在其中的女儿，那双暗红色的狼瞳瞬间被血色完全覆盖！

  “老子的女儿，轮得到你这老狗算计？！”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咆哮，竟松开阔刀，任由那张血网将他半边身子腐蚀得血肉模糊，

  双臂肌肉坟起，青筋如虬龙般暴突，竟徒手抓住了摇摇欲坠的巨大石棺！

  “给老子……开！！！”

  在张擎渊撼山般的巨力下，那与龙脉相连、坚不可摧的九龙石棺，竟被他从地基上硬生生掀起！

  “咔嚓——轰隆隆！”

  阵法核心被强行破坏，血网瞬间崩溃消散，整个地宫的结构彻底崩坏，无数巨石如暴雨般落下！

  老皇帝脸上的狂笑凝固了，他看着眼前这尊魔神般的男人，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张擎渊一把将精疲力竭、摇摇欲坠的女儿捞进怀里，

  用后背硬生生扛住一块坠落的巨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滚开！”张晚意浑身浴血，用力推开他，声音嘶哑而冰冷。

  她踉跄地走到已经断气的老皇帝尸身前，看着他死不瞑目的脸，

  心中的滔天恨意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却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杀了。

  然后呢？

  娘回不来了，北境的将士也回不来了。

  巨大的空虚和茫然，瞬间将她吞噬。

  她背对着父亲，对着阴影中的墨影，用尽最后的力气，

  “将这老狗……用‘红莲’泡了，铸进铁棺里。”

  “我要送新帝一份‘贺礼’，也给这天下……立个新规矩。”

  她说完，茫然地、一步步地走出即将坍塌的密室。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苍白到透明的脸上时，她抬起头。

  两行血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娘……”

  “楚楚……报仇了。”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张晚意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传来，她落入一个宽阔而滚烫的怀抱，

  那怀抱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味，却有一种让她眷恋到骨子里的安心。

  在她彻底陷入黑暗前，耳边传来一句粗鄙，又带着几分惊慌的怒吼，

  “死丫头，你他娘的晕之前就不能先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