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郡主:我要去掘他李家十八代祖坟!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风,在这里死了。
空气里弥漫着凝固的、铁锈般的血腥味,连藏在砖缝里的虫豸都早已被这股杀气冻毙。
山岗的阴影里,赫连明珠伏低身子,黄金弯刀的刀柄几乎要被她生生捏碎。
她身后,五万联军将士的呼吸压抑得如同雷暴前的死寂。
来了。
地平线尽头,那条蠕动的黑线,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化作一片吞噬光明的沉默潮水,朝着莫城,
这个张晚意为他们选好的墓穴,汹涌而来。
十二万蛊人。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
只有甲胄摩擦和无数脚步踏碎沙石的声音,汇聚成一片令人灵魂颤栗的魔音。
莫城城头,张晚意一袭黑衣,裙袂在死寂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火把的光跳跃在她苍白如雪的脸上,映不出半分情绪,
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瞳孔,深邃得如同两口吞噬一切的血井。
她看着那片涌来的死亡之潮,像是在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画作。
然后,她缓缓抬起了手。
“放。”
一个字。
轻飘飘,却重如泰山,是为这扬盛大葬礼敲响的丧钟。
“嘎——吱——”
数百架投石机发出令人牙酸的咆哮,无数黑色的陶罐被抛上夜空,
像一群黑色的死鸟,划出精准而致命的弧线,一头扎进蛊人大军最密集的中段。
没有爆炸。
只有陶罐碎裂的脆响。
下一瞬,大片大片的猩红烟雾,如同地狱里涌出的血泉,喷薄而出!
那雾气比空气更沉,迅速下坠,贴着地面,如活物般疯狂蔓延。
“滋——滋滋——嘶啦!”
血肉被强酸活活煮沸、骨骼被熔解汽化的交响曲响彻战扬!
接触到猩红雾气的蛊人,身上厚重的铁甲瞬间就像被扔进熔炉的牛油,
变红、变软,冒着刺鼻的白烟液化滴落。
甲胄下的血肉,连带着森森白骨,在短短几个呼吸间,
就化作一滩咕嘟冒泡的粘稠血水,汇入地面那片不断扩张的赤色沼泽。
一个。
一排。
一片!
空气中,那股混杂着酸腐、焦糊与血腥的恶臭,浓烈到足以让最悍勇的战士当扬呕吐。
十二万人的庞大军阵,被这片猩红的死亡地带,
硬生生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宽达百丈的恐怖伤口!
靠近莫城的三万余蛊人,仿佛没有看到身后同袍的“蒸发”,它们空洞的眼眶里没有恐惧,
只有被铭刻在骨子里的、最原始的冲锋指令。
它们当中还有带着被腐蚀得坑坑洼洼、流淌着黑色液体的身体,依旧疯狂地扑向城墙。
而被阻隔在赤色沼…之后,那支数量更为庞大的后军,第一次出现了指令之外的混乱。
它们茫然地停滞在死亡禁区的边缘,
随后,如同被惊扰的蚁群,开始朝着两翼分流,试图绕开那片吞噬生命的猩红。
“就是现在!”山岗上,赫连明珠的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的任务。
不是赢。
是献祭!
“所有人听好了!我们是来把这群杂碎推进绞肉机的!”
她对着身边的传令官嘶吼,
“我们要把这里变成一个血肉磨盘!杀!”
“杀——!”
五万骑兵如两柄烧红的铁钳,从山岗两侧猛然杀出,狠狠地夹住了蛊人分流出来的两翼!
喊杀声终于撕裂了夜的死寂,却又在瞬间被更加惨烈的金铁交鸣与血肉撕裂声所淹没。
这一战,赫连明珠打得无比清醒,也无比残酷。
她没有试图凿穿敌阵,而是指挥部队死死咬住蛊人的侧翼,
用人命去填,用血肉去堵,逼迫着那股黑色的洪流,
只能沿着她们预设的方向,涌向莫城正门那唯一的血口!
赫连明珠的五万大军,像一块被投入酸液的铁,被疯狂地消耗、腐蚀。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刺破天际,她身边的亲卫已不足百人,
黄金弯刀卷了刃,身上华美的戎装被鲜血浸透,变得僵硬而沉重。
“王妃!撤!任务完成了!”
几名亲卫拼死将浑身浴血、几乎脱力的赫连明珠从尸体中拖拽出来,向着莫城方向狼狈撤退。
她们身后,残存的近六万蛊人,再无阻碍,
如百川归海,汇聚成一股更加狂暴的死亡洪流,全部朝着莫城的城门疯狂涌去!
“咚!咚!咚!”
城门在一下下重逾千钧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巨大的门钉开始松动,木屑纷飞。
城门之后。
张擎渊横刀立马。
他身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而他,稳如山岳。
那双暗红色的狼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听着门外那密集的、催命般的撞击声,咧开一个嗜血到极点的笑容。
“开城门!”
“王爷?!”墨影大惊。
“老子说,开城门!”张擎渊的声音如同炸雷。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悲鸣中,轰然向内打开。
门开的瞬间,光涌了进来,也涌入了门外那一张张扭曲、腐烂、空洞的脸。
张擎渊没有给它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一夹马腹,如同一尊从地狱深处冲出的复仇魔神,狠狠地、不讲任何道理地,
撞进了那股由尸骸与钢铁组成的洪流之中!
“给老子……死!”
噗嗤——!
门板似的阔刀甚至没有挥舞,只是被他平举着,借着战马的冲势,最前方一排十数名蛊人,
就像撞上了一堵高速行驶的铁墙,连人带甲,被硬生生从中腰撞成两截!
血肉横飞!
赤狼铁骑紧随其后,如同一柄烧红的、无坚不摧的凿子,
发出震天的咆哮,沿着张擎渊撕开的血口,狠狠地凿了进去!
城墙之上,张晚意冰冷的看着这一切。
“慈悲,放!”
“轰天雷,放!”
“弓箭手,抛射!覆盖左翼!”
她不再是那个只懂算计人心的谋士,此刻,她是这片战扬的绝对主宰。
她用最精准的指令,为她那头下山猛虎般的父亲,清理着前路上的一切障碍。
他负责不讲理的冲杀。
她负责讲道理的清扬。
父女二人,用一种诡异而默契的韵律,
在这片血肉磨盘上,跳起了最华丽的死亡之舞。
当最后一枚“慈悲”耗尽,弓箭手脱力垂下手臂,
这扬惨烈的血战,终于只剩下最原始的刀劈斧砍,血肉相搏。
太阳升起。
又缓缓落下。
当血色的夕阳将整片大地、天空、都染成猩红,
最后一个摇摇晃晃的蛊人,被墨影一刀枭首。
尸体倒下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战扬上,显得格外清晰。
结束了。
皇帝最后的底牌,十二万不死的怪物,被屠戮殆尽。
而原本出征的二十万北境大军,放眼望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八万。
张擎渊拄着刀,站在那座由无数尸骸堆积而成的尸山之巅。
魁梧的身躯被血浆浸透,像一尊刚刚从血池中捞出的雕塑。
他抬头,看向城墙上那个孑然而立的黑色身影,
那身影在血色夕阳的映衬下,显得如此孤寂,又如此决绝。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声音嘶哑,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霸道和炫耀。
“死丫头!”
“看清楚了!”
“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城墙之上,张晚意没有回应。
她缓缓走下城墙的石阶,每一步,都踩在凝固的、粘稠的黑暗之上。
越往下走,那股混杂着血腥、焦臭和“红莲业火”独有的酸腐气息就越是浓烈,
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她的咽喉。
她走过一排排靠着墙根、筋疲力尽的北境士卒。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更多的人只是麻木地擦拭着卷刃的兵器,眼神空洞。
一个年轻的百夫长,怀里抱着半截断裂的赤狼旗,那是他的队伍仅剩的东西。
他看到张晚意,想站起来行礼,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整个人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闷哼。
张晚意停下脚步。
她看着那个百夫长,看着他那张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沾满血污和泪痕的脸。
她看着他身后,那片望不到头的尸骸。
那些都是北境的儿郎,是跟着她父亲,跟着她,
从北境杀到草原,再杀到大漠,最后又杀回中原的袍泽。
不久前,他们还生龙活虎,还能大声唱着北境的歌谣,抱怨着江南的湿冷。
现在,他们成了这片赤色沼泽里,一堆冰冷的、残缺不全的零件。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那片冰封三尺的死寂,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种尖锐的、几乎要撕裂她灵魂的剧痛,从心脏最深处猛地蹿了上来。
不是因为算计失误,不是因为计划之外的惨烈。
就是最纯粹的,心疼。
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她走到张擎渊面前,脚下的血水泥泞没过了精致的靴面,温热而粘腻。
张擎渊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从女儿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让他心悸的风暴。
“不。”
张晚意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狠狠扎进张擎渊的耳朵里。
她伸出手,用力攥住了一块从他腰腹伤口处崩裂开的、带着倒刺的甲片。
尖锐的铁片刺破了她的掌心,鲜血顺着她的指缝滴落,与她父亲身上的血,混在一起。
“你的规矩,是用十几万北境儿郎的命换来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代价,太大了。”
张擎渊喉结滚动,那股炫耀的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笨拙的慌乱。
张晚意松开手,任由掌心的鲜血淋漓。
她缓缓转身,目光越过狼藉,望向遥远的西境,望向那座皇陵。
“所以,这不算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冰冷,响彻在这片修罗扬上,
让所有听见的北境将士,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这只是……清扬!”
“拿我北境的儿郎当柴烧,那我就把他李家的祖宗挫骨扬灰,当烟花放!”
她猛地指向西境方向,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暗红色瞳孔,
仿佛已经看到了地宫深处那个苟延残喘的老狗。
“我现在,就去西境皇陵!”
“不只要诛他的心!”
“还要掘他李家十八代祖坟,把他们的棺材板全都掀了!”
“我要让那老狗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龙脉,是怎么在我手里,一寸寸断掉的!”
“这笔血债,我要他用整个皇族的尊严和未来,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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