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爹：你跟谁自称老娘呢！倒反天罡！

  地宫深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老皇帝盘坐在九龙石棺之上，干枯的手指死死扣着棺沿，指节泛出死人般的青白。

  他的生命力正化作亿万道猩红的丝线，从七窍中溢出，被身下的石棺贪婪吞噬。

  “嗡——”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通过遍布皇陵的诡异阵法，瞬间传遍大夏全境。

  南境边陲，一支正在追剿残匪的斥候小队猛然僵住。

  为首的百夫长身体剧烈抽搐，空洞的眼眶里燃起妖异的红芒。

  他僵硬地扭过头，无视了唾手可得的军功，朝着江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南越密林，潜伏的蛊人斥候放弃了监视任务，从泥沼中爬出，浑身挂满水草，疯了一样冲出林子，奔向江南。

  城池、乡野、官道……所有被种下子蛊的死士，在同一时刻，化作了提线木偶。

  一种无声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召唤，

  让他们发了疯一样，抛弃一切，朝着同一个坐标——江南莫城，汇聚而去。

  那是一股由西向东，由南向北，从四面八方涌向金陵的死亡之潮。

  这是最后的疯狂。以天子之命为燃料，燃尽所有棋子，只为一扬惊天动地的同归于尽。

  金陵城外，北境大营。

  帅帐内。

  孙神医刚刚为张擎渊包扎好伤口，

  那狰狞的创口即便隔着厚厚的绷带，依旧能感受到一种惊心动魄的惨烈。

  张擎渊却像个没事人，赤裸着魁梧上身，正抓着一块桂花糕，嚼得嘎嘣作响。

  他看着女儿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和挑衅。

  “死丫头，别板着个脸，老子这不是还活蹦乱跳的？”他含糊不清地说道，“那面破旗，早就看它不顺眼了！碍眼！”

  张晚意没理他，只是将目光转向一旁，脸色苍白的赫连明珠。

  北门外那片被“红莲业火”融化出的赤地，

  如同一块烙印，深深灼烧在赫连明珠的信念之上。

  “还在为那些怪物感伤？”张晚意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明珠姐姐，你的仁慈，未免太过泛滥了。”

  赫连明珠猛地抬起头，眸子里燃起针锋相对的火焰：

  “晚意！那不是仁慈！我是北境的王妃，我必须考虑战后！我们打下大夏，不是为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王道征伐，讲究的是收服人心，而不是灭绝一切！”

  “收服？”

  张晚意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去跟那些没有思想，只会啃食血肉的‘东西’讲人心？明珠姐姐，你的王道，对它们没用！”

  “所以就要用‘红莲业火’将它们连同金陵城一起烧成灰烬吗？！”

  赫连明珠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帐帘被猛地掀开，

  墨影如同一阵旋风卷了进来，单膝跪地的瞬间，整个大帐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他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凝重。

  “郡主！王爷！王妃！”

  “西境急报！”

  墨影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皇帝……燃命催蛊！西境、南境，所有残存的蛊人死士，总数……预估在十二万以上！”

  “正不计代价，全速朝金陵莫城集结！先头部队，三日内必到！”

  帐内瞬间死寂。

  十二万！

  那不是十二万活生生的军队，而是十二万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知杀戮的疯魔！

  赫连明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刚刚还在争论的“王道”，

  在这绝对的数量和非人的属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狂放霸道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张擎渊一把扔掉手里的桂花糕，猛地站起身，牵动了腰腹的伤口，

  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癫狂。

  “好！来得好！”

  他一拳砸在身前的案几上，坚硬的木案应声碎裂！

  “省得老子派兵去一个个清剿！这老狗，总算在临死前干了件爷们事，把脖子都凑到老子的刀口下了！”

  他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狼瞳死死盯着张晚意，里面是如出一辙的疯狂与兴奋，

  “死丫头！这回，让老子战个痛快！”

  张晚意没有看他，她缓缓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精准地落在“金陵莫城”那个小小的圈上。

  那是一个三面环山，入口狭窄的绝地。

  一个天然的巨型坟墓。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片区域上轻轻划过。

  赫连明珠看着她的侧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她所有的政治理想都失去了意义。

  终于，张晚意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紧张，

  反而是一种大局在握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她看向帐内所有将领，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传我军令。”

  “铁火营，即刻起，停止生产‘慈悲’，所有熔炉全力赶制‘红莲’！”

  “我要在三日之内，看到足够将整个莫城灌满的‘礼物’！”

  “墨影，你率赤狼铁骑，封死莫城所有出口，布置陷阱，我要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铁桶！”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跃动着名为“毁灭”的火焰。

  “老皇帝想玩一扬豪赌，想跟我们同归于尽？”

  “好啊。”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让所有人都为之颤栗的疯狂。

  “就让这十二万蛊人，当他最盛大的陪葬品。”

  “告诉阎王，这一次，是我张晚意，亲自为大夏皇朝……送葬！”

  张擎渊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兴奋地吼道：“死丫头，你让墨影去，那老子干什么？”

  “你？”张晚意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你给老娘我老老实实躺着养伤！”

  直到张晚意的身影带着一身寒气消失在大帐，帐内才响起张擎渊气急败坏的暴怒声。

  “你跟谁自称老娘呢！死丫头！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