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爹:你负责讲道理,老子负责不讲理!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它成了一片寂静的、会呼吸的赤色沼泽。
没有惨叫,没有兵刃交击的巨响。只有“滋滋”的腐蚀声,
和一种粘稠液体在地面上缓缓蠕动、扩张的诡异声音。
一具具坚硬的盔甲,在接触到那片猩红雾气的瞬间,便如热蜡般融化。
盔甲下的血肉,连带着骨骼,在短短数息之内化作一滩冒着白烟的血水,成为那片赤色沼泽的一部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酸腐与焦糊的恶臭,刺得人眼泪直流。
那些悍不畏死、不知疼痛的西陵军蛊人,第一次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映着那片不断蔓延的猩红,竟流露出类似茫然的惊恐。
死亡它们不怕。
但这种连痕迹都被抹去的“消失”,超出了它们被扭曲的认知。
帅帐之内,气氛却比帐外的赤地更加凝固。
赫连明珠死死攥着拳,指甲刺破掌心,
她看着帐外那片连风都绕着走的死亡禁区,胃里翻江倒海,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晚意!够了!太伤天和了!”
“此物一出,全天下都将视我们北境为邪物!”
“天和?邪物?”张晚意正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甲。
她头也没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张晚意指着自己,满满的嘲讽,
“明珠姐姐,在这吃人的世道,你我这样的血脉杂种,早就是他们眼中的邪物了,又何必在乎多这一桩?”
“可他们……”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张晚意打断她,终于抬起眼,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对待非人,就要用非人的手段。我的逻辑,一向很简单。”
赫连明珠还想再说什么,帐外,大地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震动!
那不是“慈悲”投射的巨响,而是数万铁蹄同时擂响大地的战鼓!
“是东门!”一名将领失声惊呼,“王爷……王爷他亲自带队,冲阵了!”
金陵东门,早已化为最原始的血肉磨盘。
城墙之上,皇帝的龙旗在烈火中招展,仿佛在嘲笑着城下所有徒劳的生命。
张擎渊就在这片嘲笑的正下方。
他没有骑马,玄色重甲包裹着他魁梧的身躯,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移动山峦。
他手中那柄门板似的阔刀,每一次挥舞,都像死神的镰刀,
在密不透风的敌阵中强行割开一道血肉胡同。
“噗嗤!”
一名西陵军校尉的头颅连着半边肩膀被斜斜削飞,滚烫的血液喷了张擎渊一身。
他看也不看,左肩猛地向前一撞!
“咔嚓!”
一名手持塔盾的蛊人士兵,连人带盾被他撞得向内凹陷,胸骨尽碎,
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又砸倒了身后一片。
霸道!蛮横!
不讲道理!
他没有用任何精妙的招式,只是最纯粹的力量与杀戮本能。
“给老子……滚开!”
他一声怒吼,双臂肌肉坟起,阔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狂暴的弧线。
面前三名西陵军士卒,连同他们手中的长戟,被硬生生从中腰斩!
内脏混着血水泼洒一地。
赤狼铁骑的将士们被他身上那股吞天食地的疯魔气焰所感染,
一个个双目赤红,跟在他身后,
组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凿子,狠狠凿向城墙根基!
“王爷!伤口!”
墨影一刀劈翻一个敌人,看着张擎渊腰腹处那片迅速扩大的血色,嘶声吼道。
那道几乎将他腰斩的旧伤,在如此剧烈的动作下,早已崩裂!
张擎渊恍若未闻,那双暗红色的狼瞳,死死锁定着城头那面刺眼的龙旗。
他忽然笑了,笑得癫狂而暴戾。
下一瞬,他竟将手中阔刀狠狠往地上一插,刀柄没入泥土近半。
他借着反震之力,双腿在一名敌人的尸体上借力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
他竟是要……徒手攀城!
城墙上的西陵军疯了一般将箭雨、滚木、金汁往下倾泻。
张擎渊左臂格挡,任由滚烫的金汁浇在臂铠上发出“滋啦”的恶臭,任由巨木砸得他臂骨剧痛。
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疯熊,右手五指如铁钩,
一次次抠进坚硬的城砖缝隙,顶着漫天攻击,一寸寸向上攀爬!
终于,他那只沾满血污与碎肉的大手,扣住了城头的垛口!
“王爷,上!”墨影在下方率众死战,为他清空出一片狭小的空隙。
张擎渊喉头一甜,一口淤血涌上,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腰腹猛然发力,整个身体如巨蟒翻身,轰然落在城头之上!
他落地的瞬间,周围的西陵军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就是这刹那。
张擎渊一把拔起插在城头的战旗,随手一挥,旗杆如枪,瞬间贯穿了三名蛊人的胸膛!
他看也不看结果,大步流星,直冲那面在风中狂舞的龙旗!
“拦住他!”城头守将发出惊恐的尖叫。
晚了。
张擎渊高高跃起,人在半空,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龙旗上张牙舞爪的金龙。
“给老子……断!”
手起,掌落!
他竟以手为刀,裹挟着毕生功力,狠狠劈在了那根碗口粗的旗杆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那面象征着大夏皇权、飘扬了数百年的龙旗,应声而断!
断裂的旗帜,如同折翼的巨鸟,打着旋儿,无力地坠下城头,最终落入那片猩红与漆黑交织的血肉泥潭之中。
整个战扬,出现了诡异的一秒死寂。
随即,北境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呐喊!
“王爷威武!!!”
帅帐之内,当龙旗断裂的消息传回,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
赫连明珠看着沙盘上那代表东门的模型,久久无言。
她的王道之师,讲究布阵,讲究民心,讲究大义。
而张擎渊,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一巴掌扇在了所有“道理”的脸上,
告诉她,当力量达到极致,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张晚意笑了,她缓缓走到那对被玄冥司押进来的母子面前。
太子妃早已吓得瘫软如泥,只有那个叫李辰景的小男孩,
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站着,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张晚意蹲下身,替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领,眼瞳里,倒映着男孩倔强而惶恐的脸。
“听到了吗?你的皇爷爷,输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狠狠扎进男孩的耳朵里。
“我爹负责不讲道理,我负责讲道理。现在,我来给你上最后一课。”
她凑到李辰景耳边,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的父亲,是个好人。所以,他到死,也只能是个储君。好人,是坐不稳那张龙椅的。”
“想坐上去吗?”
她看着男孩瞬间收缩的瞳孔,嘴角的笑意更浓,
“那就记住,从今往后,你的老师,是孤独;”
“你的朋友,是权术;”
“你的敌人,是天下所有想让你死的人,也包括……你的亲人。”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学。主打的就是一个,降维打击。”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那男孩瞬间煞白的脸。
她转身对帐外阴影中如雕塑般肃立的寻知下令。
那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像一道刻在金石上的律法,
为这扬持续了数代的血腥恩怨,画上了一个冷酷的句号。
“寻知。”
“护送太子妃和皇太孙,即刻启程,前往京城。”
“某人,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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