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郡主:告诉阎王,送你们上路的,是张晚意!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焦臭与腐烂的腥气混合成一种粘稠的实体,
附着在冀州城的每一寸城砖上,钻进每个幸存士兵的肺里。
活人麻木地清理着城垛间的碎肉,眼神空洞,灵魂已在昨日那扬血肉磨坊中被彻底榨干。
张晚意一夜未眠。
她没有去看那惨烈的战损报告,只是站在帅帐的沙盘前,
用指尖一遍遍抚摸着东门那个被她亲手炸出的、又被无数北境士兵尸骨填上的缺口。
那里,很疼。
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沙盘烙进了她的心脏。
“咚——咚——咚——”
地狱的鼓点再次擂响。
城外,陈江挺压上了他最后的十二万镇南军,黑压压一片,带着对“生”的彻底绝望,涌向南门。
攻势比昨日更癫狂,更像一扬声势浩大的集体自杀。
“郡主,”墨影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他新换的铠甲上,又溅满了不知是谁的血,“南门压力太大,要不要……”
“不。”
张晚意打断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最后一点属于“计谋”的星光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纯粹的毁灭欲。
“常规战法,是在拿我们将士的命,去填一个无底洞。”
她笑了,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
“昨日,是我输了。我以为人心可控,结果被一个疯子用近八万条人命,狠狠抽了一耳光。”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所以,今天不玩战术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物理超度。”
……
西门,一处偏僻的箭楼。
冷风如刀,刮得张晚意暗红色的裙摆猎猎作响。
她面前,百名死士肃然而立。他们卸下了厚重的铠甲,只着轻便皮甲,
神情庄重地抱着一个描着血色红莲的黑色陶罐,像是在抱着自己的牌位。
张晚意的目光,落在队列最前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
“周平,”她叫出了他的名字,“你娘的腿疾,王妃派人送去的药,可好些了?”
那年轻的士兵一愣,随即眼眶猛地红了,他挺直胸膛,声音吼得撕心裂肺,
“回郡主!好了!全好了!我娘说,这条命,就是给您和王妃的!”
“愿为郡主,献祭!”
身后百人,齐声怒吼。
那不是空洞的口号,而是被恩义与忠诚浸透的、滚烫的灵魂在咆哮。
张晚意眼底的寒冰,在那一瞬间,似乎被这股滚烫的声浪烫出了一丝裂纹。
但仅仅一瞬,就重新冻结,甚至比之前更加坚硬。
她走上前,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亲手为首的周平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
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去吧,告诉地府的阎王,送你们上路的,是张晚意。”
“我用一扬最盛大的献祭,学会了什么叫‘疼’。”
“现在,轮到他们了。”
她退后一步,深深一揖,裙摆委地,宛如一朵盛开在血海中的彼岸花。
“开城门!”
西门轰然洞开!
百名死士如百道黑色的闪电,义无反顾地冲入那片黑色的死亡浪潮!
他们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镇南军最肥硕的腰腹——中军阵列!
“是北境的死士!放箭!快!拦住他们!”
望楼上,陈江挺瞳孔骤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疯了,但他不傻!
张晚意这个疯子,绝对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送死!
“围杀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别让他们靠近中军!”他声嘶力竭地咆哮。
箭雨如蝗,瞬间覆盖。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不断连人带马被射翻在地,但没有一人退缩。
周平身中数箭,伏在马背上,鲜血染红了他的皮甲。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军帅旗,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解脱般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狂笑着将怀里的陶罐狠狠砸在地上!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团拳头大小的、粘稠如血浆的猩红液体,
在炸开的瞬间,化作无声无息的赤色烟雾,贴着地面,诡异地蔓延开来。
一名正挥刀砍向周平的镇南军校尉,只吸入了一口。
他的动作瞬间凝固。
下一秒,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鲜血如同喷泉,从他的眼、耳、口、鼻中狂涌而出!
他的肌肉、内脏、骨骼,在短短数息之内,化作一滩蠕动冒泡的血水,
只留下一副空荡荡的盔甲,“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兀自冒着白烟。
“妖……妖术!”
周围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可那赤色的烟雾,比他们跑得更快。
“轰!”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闷响,在镇南军的中军阵中连环炸开。
最终,只有不到二十名死士,成功引爆了“红莲业火”。
可那二十团赤色的死亡之雾,却在中军最密集处,
融合成了一片广阔的、不断扩张的、真正意义上的“人间赤地”!
烟雾所过之处,人马皆化血水,连兵器铠甲都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那片土地,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猩红。
幸存的镇南军士兵看着身边同袍的惨状,看着那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寂静下来的死亡地带,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们最后的理智。
士气,在这一刻,彻底蒸发。
“不……不可能……”
望楼上,陈江挺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精锐的中军,在那片诡异的红雾中,
像被抹去的灰尘,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大片。
这不是战争。
这是神罚!是天谴!
“魔鬼……她是魔鬼!”
他脸上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败了,一败涂地。
就在他心神俱裂的瞬间,冀州南门,
那扇被撞击了整整一日的巨大城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绞盘声,轰然洞开!
北境铁骑,在墨影的率领下,如出闸的猛虎,咆哮而出!
他们迎上的,不再是昨日那群悍不畏死的疯魔,
而是一群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的溃兵。
一扬毫无悬念的、一边倒的屠杀,拉开了序幕。
箭楼之上,张晚意冷漠地注视着城下那片正在不断扩大的赤地,以及被北境铁骑肆意收割的生命。
她缓缓抬起手,接住一片被风带来的、不知是谁的血点。
血点温热,落在她冰冷的皮肤上。
她没有擦去,而是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
咸的,腥的。
和昨日,死在东门缺口处的北境士兵的血,一个味道。
她笑了,那笑容在染血的夕阳下,凄美而又妖异。
“爹,”她轻声呢喃,“你看看,他们是不是比我还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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