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郡主：杀了我的人，就要被我的怒火，烧到断子绝孙！

  帅帐之内，墨影正在擦拭他的佩刀“影杀”。

  这柄从不离身的短刀，在过去一个时辰里，已经被他用鹿皮反复擦拭了十七遍，

  刀身光洁如镜，映出他那张冰山般面容上罕见的焦躁。

  自从三日前，郡主那道针对南境主帅陈江挺的“判官令”发出，

  整个南境方向便如同一座被抽干了声音的坟墓，没有任何情报传回。

  四名玄冥司最顶尖的“判官”，连同他们带走的十二名好手，

  如同滴入大海的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营内，那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

  已经浓烈到让巡逻的赤狼锐士都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张晚意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药碗早已冰凉，她始终未曾碰过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盘，目光落在那个叫“陈江挺”的名字上。

  “他所有的暗棋都被我们掀了，江南的钱袋子也被掏空了。”

  张晚意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得像帐外的风。

  “老狗现在，只剩下这支号称不败的镇南军做先锋。”

  她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

  “陈江挺是个人物，知道我要杀他，所以，他在等我。”

  “郡主！”一名亲卫冲进来，声音抖得不成调，“回来了……一个……活的！”

  墨影心脏骤停！

  一只血手扒开帐帘，一道人影“走”进来，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他没有了一条手臂，另一只手也已扭曲变形。

  最致命的，是一杆狰狞的狼牙箭，从他后心穿透前胸，箭头上倒挂的狼牙，死死嵌在他的胸骨里，

  将他钉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喷涌。

  那箭尾的狼头雕刻，让墨影浑身冰冷——镇南军，狼牙营！

  大夏朝不败的神话！

  “郡……主……”

  判官的眼睛已经没了焦距，却死死盯着张晚意的方向，

  仅剩的独臂肌肉坟起，拼尽最后一口气，从血肉模糊的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墨影刚要上前，却被张晚意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她缓缓起身，裙摆拂过冰冷的地面，没有声响。

  她走到判官面前，蹲下，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

  没有怜悯，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她看着那只攥紧的拳头，和那根穿心的狼牙箭，平静得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松手。”她轻声说。

  判官僵硬的手指奇迹般地松动，一枚碎裂的玄铁令牌滚落，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十几枚代表着玄冥司最高战力的令牌，像一堆廉价的瓦砾，散了一地。

  全军覆没。

  判官涣散的瞳孔里，映出张晚意那张平静到极致的脸，喉咙里发出最后的风箱声，

  “陈……江挺……他……在笑……”

  说完，头颅一歪，气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墨影僵在原地，他似乎听见了自己心脏被恐惧捏碎的声音。

  玄冥司成立以来，从未失手的最高级别追杀令，“判官令”，败得如此彻底！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就成了人家炫耀武功的军功章！

  他颤抖着抬头，看向郡主，准备迎接一扬足以掀翻整个冀州的雷霆之怒。

  然而，张晚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和碎令牌，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墨影以为时间已经静止。

  忽然，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一种近乎天真、纯粹的笑容，

  可这笑容出现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却让墨影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头沉睡在她体内的绝世凶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她动了。

  她没有去合上判官的双眼，而是伸出两根纤细雪白的手指，

  精准地、用力地，握住了那根嵌在胸骨里的狼牙箭箭杆！

  “郡主，不可！”墨影失声惊呼。

  张晚意置若罔闻，手腕猛然发力——不是向外拔，而是向下，狠狠一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血肉被二次撕裂的闷响，箭矢被她硬生生从胸骨中碾碎，

  然后，她才攥着半截带血的箭杆，猛地抽出！

  “噗嗤——！”

  一股滚烫的血泉飚射而出，溅了她满脸满身！

  她站在那里，任由温热的鲜血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纯白的裙摆上，绽开一朵朵妖异的红莲。

  她抬起手，用指尖沾了一点脸上的血，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咸、腥、且温热。

  “墨影。”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下人倒茶。

  墨影魂飞魄散，猛地单膝跪地，头颅深埋：“属下在！”

  “传我，血屠令。”

  墨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郡主！血屠令一旦发出，便是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张晚意低头，看着手中那半截还在滴血的狼牙箭，笑了，

  那笑声在空寂的帅帐里，如同鬼魅夜哭，

  “我下令斩首的时候，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从今天起，玄冥司，不收人头了。太便宜他们了。”

  她抬起那张沾满血迹的脸，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疯狂的业火。

  “我要镇南军‘狼牙营’，从主帅到伙夫，三代以内，所有活口，无论男女老幼，姓名、画像、住址……我要一份干干净净的名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声音轻柔如情人间的呢喃。

  “告诉听风楼和玄冥司所有人，新任务——”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魔鬼的判决。

  “绑票。”

  “老狗不是喜欢看戏吗？”

  “我要陈江挺在抵达冀州之前，每天都能收到一份来自他家乡的‘惊喜盲盒’。”

  “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宗族、亲人、部将的家眷，一个个……是怎么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的！”

  “他想要战争，那我就用最下作的手段，把他这条根，连着血和泥，一寸寸，从地里拔出来！”

  墨影只觉得一股寒流冲上大脑，他看着眼前这个手持血箭、脸上带着诡异微笑的郡主，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郡主这是把所有理智的碎片，都磨成了捅向敌人心脏的刀！

  “是！”墨影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个字，转身冲出大帐，带起一阵杀伐之风。

  张晚意这才转过身，握着那支还带着体温的狼牙箭，一步步走向父亲所在的内帐。

  帐帘掀开，浓重的药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她走到病榻前，看着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男人，

  他紧锁的眉头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杀气，微微颤动。

  她俯下身，将那支血淋淋的狼牙箭，轻轻放在张擎渊的枕边，与他暗红色的头发靠在一起。

  “爹。”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计谋有成本，人心有代价。这些，他都付不起了。”

  “那就打吧。”

  “用北境十五万铁骑的刀，用老狗二十万大军的血，用一扬彻头彻尾的屠杀，堂堂正正地告诉他们……”

  她凑到父亲耳边，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立下血誓。

  “杀了我的人，就要有被我的怒火，烧到断子绝孙的觉悟！”

  “他不是喜欢笑吗？”

  “那就让他，哭都找不到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