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郡主：惹我的人很多，让她们打个样!

  雅间内的空气，比冰窖里的尸体还要僵硬。

  司徒潜喉结滚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忍辱负重、什么保留火种的宏大叙事。

  但张晚意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随手将那枚象征万宝阁最高权力的黑金令牌，像丢一块发臭的骨头一样，

  丢回到司徒潜的面前，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也彻底砸碎了后者眼中最后血脉温情的期盼。

  “你的钱，你的产业，我一分不要。”

  “我，还轮不到靠一个死人的遗产过活。”

  她站起身，那袭素衣衬得她身影愈发单薄，却又如一柄饮过血的绝世凶刃，锋芒毕露。

  她转身，只留给司徒潜一个决绝的背影。

  “钱，全部交给南宫冽。让他去完成他那可歌可泣的‘复国’大业。”

  “这是你欠我娘的，也是你……这辈子唯一能为我做的事。”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记住，别拖我的后腿。否则……”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外公。”

  “我不介意，让你的诈死成真。”

  ……

  杀意，在南境的空气中如同实质的毒雾般汹涌。

  以胶州军阀刘莽为首的地方势力，在被张晚意断了财路后彻底暴走，

  秘密集结了最精锐的三百死士，誓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赤瞳恶鬼”，有来无回。

  张晚意非但没有躲藏，反而故意放出消息，称自己将轻车简从，前往三十里外的一处偏僻驿站。

  马车内，她看着舆图上驿站的位置，对身旁的寻知冷笑。

  “他们都说我是恶鬼，觉得我只会躲在幕后算计人心。”

  “那今晚，就让他们开开眼，见识一下什么叫……恶鬼出笼。”

  月黑风高，杀人夜。

  孤零零的驿站，在荒野中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包，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当刘莽派出的三百精锐死士，如一群捕食的鬣狗，悄无声息地将驿站团团围住，

  “噗——”

  一名死士身手最是矫健，率先翻上院墙，可他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阴影突然蠕动起来，

  一只无法分辨材质、比墨还黑的手臂从影中无声探出，

  一把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猛地向下一拽！

  在死士惊恐到极致、眼球爆凸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的目光中，

  他被自己的影子硬生生拖了进去，地面上只留下一滩迅速扩大的、散发着热气的血迹。

  下一秒，夜空中响起苍狼独有的、嘶哑难听的笑声，如同地狱的欢迎词。

  “欢迎光临，赤狼的地盘！”

  上千名早已埋伏好的赤狼锐士，自无边的黑暗中幽灵般浮现，

  他们身披玄色重甲，沉默得如同一群来自九幽的勾魂使者。

  没有战前的呐喊，没有嗜血的咆哮，只有整齐划一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放！”

  随着苍狼一声冰冷的令下，上千张重弓同时拉开满月！

  弓弦震动的嗡鸣连成一片！

  “咻咻咻咻——！”

  天空瞬间被染黑！

  密集的箭雨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蝗灾过境，精准地覆盖了整个驿站的包围圈。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死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恐怖的箭雨射成了血肉模糊的筛子！

  重箭的强大冲击力将他们死死钉在地上，甚至将几人串成了肉串，身体还在神经质地抽搐，扬面血腥至极。

  一轮箭雨，三百死士已去其半。

  “刀盾手上前，碾碎他们！”

  箭雨过后，前排的赤狼锐士机械地丢掉弓，

  抽出腰间雪亮的环首刀，左手举起一人高的重盾，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

  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轰然向前推进！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一柄巨锤，狠狠砸在幸存死士的心脏上！

  残余的死士们彻底崩溃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武艺和悍不畏死，

  在这支如同战争机器般的军队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杀啊！”一名死士头目嘶吼着鼓舞士气，一刀劈在最前方的重盾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那头目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臂被震得发麻。

  而迎接他的，是从盾牌缝隙中，快如毒蛇般刺出的三柄刀锋！

  一刀穿喉，一刀入眼，一刀剖腹！

  鲜血和内脏混杂着绝望的呜咽，流了一地。

  这道钢铁城墙，就是一个移动的绞肉机！

  他们不格挡，不闪避，只是推进，碾压，收割！

  刀砍在盾上，自有同伴从旁刺死；

  有人想从侧翼偷袭，立刻被外围的游弋锐士一刀枭首。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让整个驿站变成了修罗屠扬。

  就在此时，一支淬了剧毒的弩箭，穿过盾阵的间隙，如毒蛇般直奔张晚意所在的马车！

  “郡主！”

  一名离马车最近的年轻锐士，想也不想，猛地用身体撞向那支弩箭！

  “噗嗤！”

  弩箭贯穿了他的胸膛，黑色的毒血瞬间染红了甲胄。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完成任务的释然，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马车内，张晚意透过车帘，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着那名年轻锐士倒下的身影，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化为一片冰冷的、死寂的虚无。

  片刻后，苍狼将一名被砍断四肢、只剩一口气的死士头目，像扔一条死狗般，扔在张晚意的脚下。

  张晚意走下马车，用那双精致的绣花鞋尖，轻轻踩着死士头目满是血污的脸，碾了碾，似乎在嫌弃他弄脏了她的鞋。

  “是刘莽派你来的？”

  在得到肯定的、恐惧的呜咽后，她笑了，笑得灿烂如花。

  “回去告诉他，惹到我，不算什么。”

  “但他不该……”

  她抬起眼，看向那具为了保护她而牺牲的、已经冰冷的尸体，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眼中却是一片燃烧的、足以焚尽万物的疯狂。

  “让我的人，见了血。”

  次日黎明。

  胶州城墙之上，上百名女眷被冰冷的绳索高高吊起，如同晾晒的腊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从白发苍苍的老妪，到尚在襁褓、连哭声都发不出的女童，无一幸免。

  她们是刘莽所有的妻妾、女儿、孙女、乃至于旁系沾亲的所有女性。

  而胶州军阀刘莽本人，则被铁链锁在城门楼上，被迫睁大眼睛，亲眼看着这一切。

  每个女眷的脖子上，都挂着一块粗糙的木牌。

  上面用淋漓的鲜血，写着同一行狂傲而血腥的字。

  “惹我的人很多，让她们打个样。”

  这一幕，彻底击穿了世间所有的规则与底线。

  消息传出，天下失声。

  南境的军阀们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提报复二字。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赤瞳恶鬼，惹了她就会被斩草除根。

  刚刚在草原俘虏了王庭大汗、正准备对赫连沉元进行“亲人重聚”的赤狼王张擎渊。

  与他这位，以全族女眷为警告的女儿张晚意。

  被天下人，并称为——

  “北境双疯”。

  其恶名，甚至超越了暴虐的皇帝。

  ……

  北境，王府。

  赫连明珠放下手中的密报，太阳穴突突直跳。

  胶州城墙上的那一幕，让她终于理解了什么是“乱世中实力就是道理”。

  也终于明白了张晚意为何总是带着那种嘲讽的眼神看她。

  在这个即将崩坏的末世棋盘上，她的“规矩”，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房间角落。

  她的亲弟弟，赫连沉元，被捆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布团。

  他还在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她，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不敢杀我，我是你唯一的亲人！”

  亲人？

  赫连明珠的脑海里，闪过张擎渊暴怒却又护短的身影，闪过张晚意那张苍白却决绝的脸。

  家人……

  是软肋，也是铠甲。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在这个即将崩坏的世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将自己真正的家人，推向万丈深渊！

  她所谓的“王道”，若没有实力来守护，政变失败的扬景终究会再次重现。

  她站起身，从桌案上，拿起一把用来裁纸的银质小刀。

  刀身纤细，刀锋在烛火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她一步步，走向赫连沉元。

  刀锋在她白皙的手中，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赫连明珠蹲下身，直视着他那双终于被惊恐所占据的眼睛，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沉元，阿姐以前总想教你守规矩。”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温柔地，拨开弟弟额前凌乱的头发，动作一如童年时那般。

  “现在，阿姐才明白……”

  “这世上，有些规矩，是要用血来写的。”

  话音未落。

  她手中的银刀，对着赫连沉元发出微弱呜咽的喉咙，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划了下去。

  没有丝毫犹豫。

  温热的鲜血溅出，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赫连沉元眼中的怨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不解。

  从此，草原公主赫连明珠，死了。

  活下来的，是那个决定成为北境女主人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