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太子殉道,恶鬼惊心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一辆朴素的青帷马车,在金吾卫的“护送”下,沉默地驶向皇城。
长街两侧,站满了人。
没有哭喊,没有请愿,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那份沉默的拥戴,比任何山呼海啸,都更像一根无形的绞索,
一寸寸勒紧了龙椅上那人的脖颈。
金銮殿。
空气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成冰碴。
“太子!”
皇帝的声音从十二旒冕之后传来,
“你可知罪?”
太子一身素服,立于殿中,身形挺拔如孤峰之松。
他甚至没看龙椅上的父亲,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唾沫横飞的臣子,
最后落在左相温知故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老脸上,笑了。
那笑容,带着悲悯,带着解脱。
“儿臣,无罪。”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左相温知故几乎要跳起来,指着他捶胸顿足,
“殿下!您屈膝于蛮人,置皇家颜面、大夏国体于何地!”
“我一人的膝盖,算什么颜面?”
太子猛地抬高声音,目光如剑,第一次直刺龙椅!
“儿臣一膝,换北境五万铁骑暂退,轻如鸿毛!”
“然国库空虚,边将拥兵,世家贪墨,此乃附骨之疽!重逾泰山!”
他向前一步,字字铿锵,声震殿宇!
“父皇!您富有四海,可国库里能拿出多少犒赏边军的现银?”
“您坐拥万里江山,可为何北境三十万将士的心,只向着一个张擎渊?”
“这,才是真正丢尽了我李氏皇族的颜面!”
“父皇,您该醒了!别再做那权衡制衡的千秋大梦了!”
“放肆!”
皇帝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那双隐藏在冕リ之后,迸射出野兽般的杀机。
“收买人心,结交边将,动摇国本!”
“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吗?!”
父子二人,隔着冰冷的玉阶,遥遥对视。
理想与权术,在这一刻,被鲜血彻底斩断。
“来人!”皇帝的声音嘶哑而冰冷,“太子李珩,忤逆不孝,德不配位!废其储君之位,打入天牢!”
……
夜色渐深,天牢外响起木屐敲地的轻响。
张晚意来了。
她站在牢门外,苍白的脸上挂着一抹天真又残忍的笑意。
“太子舅舅,你看,你心心念念的百姓,可有一个来劫狱的?”
“你奉若神明的仁德大道,可能为你挡下父皇的屠刀?”
她歪了歪头,笑容越发甜美,话语却淬着剧毒。
“现在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坚持,特别像个笑话?”
牢内,太子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黑暗,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怨,也没有恨。
“晚意,权力的斗争,不该波及无辜。”
“若我的死,能让你明白,这世上除了仇恨,还有些东西值得守护……那便,值得。”
他的平静,像一根针,让张晚意心底莫名升起烦躁。
这颗棋子,太不听话了。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到疯狂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宫廷内侍手持明黄圣旨,连滚带爬地冲到牢门前,
火把的光映得他脸色惨白如鬼,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带着哭腔。
“圣……圣旨到——!”
内侍颤抖着展开圣旨,那薄薄一尺黄绢有千钧之重,他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嘶吼着宣读:
“废太子李珩,忤逆不孝,勾结边将,意图谋逆,罪无可赦,着——”
他猛地顿住,吸足了气,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张晚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听那内侍用一种破音的、绝望的腔调,喊出了最后四个字:
“午门问斩!即刻行刑!”
轰——!
世界,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
张晚意脸上的表情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脸上。
她听不见内侍的哭嚎,看不见火把的跳动,整个世界都化为一片灰白色的虚无。
脑海里,只剩下那四个字,像一口残破的丧钟,在无边无际的空洞里,一遍遍地撞响。
即刻……行刑?
她推演过废黜,推演过流放,推演过终身监禁……她将皇帝的每一种反应都纳入了棋盘。
可她从未想过,他会杀了他。
那不是一枚棋子,那是他最出色的儿子,是他亲手培养了三十年的储君!
虎毒不食子?
不!
那条老狗,他不是虎,他是一条为了保住王座,可以吞噬一切的疯龙!
一个不讲武德,只玩阴的终极老狗!
她精心投出的那枚想让太子“破防”的回旋镖,绕了一个大圈,
竟以一种她完全没料到的角度,快准狠地……扎穿了她自己!
这一刻,她是真的……破大防了。
一股尖锐的、陌生的剧痛,从心脏最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痛得她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那个会在她掀桌子时皱眉的傻子……那个想拉她一把的傻子……
被她,亲手推进了屠刀下。
然而,那份撕心裂肺的剧痛仅仅持续了三息。
三息之后,张晚意忽然笑了。
她先是低低地笑,肩膀微微耸动,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脆,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天牢、肆无忌惮的狂笑!
“咯咯……咯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她笑着,亲手将那个还会感到疼痛的、名为“楚楚”的自己,彻底杀死、埋葬!
牢内的太子,静静地看着她,眼中闪过最后的了然与悲悯。
他知道,他用自己的死,亲手……喂养出了一只真正的新生恶鬼。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即刻行刑’!”
张晚意猛地直起身,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因狂笑而溢出泪水的眼角,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亮得吓人,燃烧着焚尽一切的地狱业火。
她看着皇宫的方向,一字一顿,声音轻柔却淬着无边恨意。
“老东西……你给我的这个惊喜,我收到了。”
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棋局被彻底掀翻后,终于可以不再伪装的、纯粹的、毁灭一切的兴奋!
“郡主!”寻知和白秋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扶住她因狂笑而摇晃的身体。
张晚意却一把推开他们,站得笔直。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平静。
“白秋,让苍狼和一千赤狼亲卫进城!”
“我要京城所有皇子、所有与皇室有关的世家,名下所有见不得光的产业,在一夜之间,全部瘫痪。”
“钱,我不要了,一把火烧干净!人,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吊在他们自己的铺子门口!”
“我要用全京城的缟素,给我那位好舅舅……办一扬风风光光的国葬!”
白秋瞳孔一缩,没有丝毫犹豫:“是!”
“寻知,”张晚意转向另一人,笑容天真又恶毒,“去告诉南宫冽,他的‘投名状’可以交了。”
“让他立刻去见镇南王,告诉他,他爹已经疯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
“想活命,就带着南境那十万兵马,给他爹送一份‘惊喜’!”
“还有,”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诡异,主打一个不惯着!
“八百里加急,传信给我爹。”
她看着自己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轻声呢喃。
“告诉他,别在临州演戏了。”
“游戏结束,我不玩了。”
“……让他来京城,接我回家。”
她抬起头,看向那座灯火通明,
却即将沦为血海的皇宫,笑容灿烂如地狱归来的修罗。
“大夏父子相残这幕最燃的戏,现在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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