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郡主:爹,咱们父女联手,唱一出好戏!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空气,是凝固的。

  太子背脊挺得笔直,一身明黄常服在这充满血与铁锈味的帐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维持着储君最后的体面。

  而在他对面,张擎渊,那个名字就能让京城小儿止啼的男人,

  正用一柄饮血无数的赤色战刀,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块刚啃完的羊腿骨。

  骨屑纷飞,刀锋却稳如泰山。

  “要老子退兵,可以。”

  张擎渊没抬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带着砂石摩擦的质感。

  他随手将削得光滑如玉的羊骨往地上一扔,抬起了那双熔岩般的暗红色瞳孔,

  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昏暗的油灯下,宛如择人而噬的凶兽。

  “我闺女,在京城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站起身,两米高的魁梧身躯投下的阴影,瞬间将太子完全笼罩。

  “你,这个当舅舅的,总得给点表示吧?”

  太子沉声道:“孤以储君之名担保,晚意在京中,绝不会再受半分委屈!”

  “担保?”

  张擎渊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猛地凑近,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几乎要贴上太子的鼻尖,灼热的呼吸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杀气喷涌而出。

  “你的担保,值几个钱?”

  他伸出一根比胡萝卜还粗的手指,毫不客气地、一下一下地戳着太子绣着金龙的胸口,

  力道之大,让太子身形微晃。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你!”太子脸色瞬间涨红,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浑身因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而剧烈颤抖!

  “怎么?不服?”

  张擎渊冷笑一声,猛地后退一步,环视帐内一圈杀气腾腾的亲卫悍将,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们那套虚头巴脑的玩意儿,在我这,不好使!”

  他猛地一脚,将旁边一个足有百斤重的纯铜炭盆踢得冲天而起!

  “哐——当!”

  炭盆在空中翻滚,炙热的炭火如流星般四散飞溅!

  在太子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张擎渊看都没看,反手抽出腰间战刀!

  “噌!”

  一道快到极致的赤色刀光闪过!

  那沉重的炭盆,在半空中,竟被他一刀从中劈开!

  平滑如镜!

  两半铜盆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太子的鬓角飞过,

  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帐篷立柱上,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豁口!

  整个大帐,死寂无声。

  只有炭火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张擎渊缓缓收刀入鞘,他走到太子面前,

  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笑容恶劣至极。

  “老子这辈子,主打一个‘不惯着’!”

  他俯下身,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剐着太子的尊严。

  “现在,老子要你,跪下。”

  “给我那受了委屈的闺女,磕个头,赔个不是!”

  帐外,五万铁骑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杀气汇聚成实质的洪流,冲天而起!

  太子看着张擎渊那副全然不计后果的疯批模样,又想到京城父皇的猜忌,想到城内万千百姓的安危……

  他眼中的挣扎、愤怒、不甘,最终缓缓熄灭,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许久,他闭上眼。

  “好。”

  一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抽干了他所有的骄傲。

  当那代表着国之储君、大夏未来的膝盖,带着无尽的耻辱与悲凉,缓缓弯曲……

  “噗通!”

  一声闷响。

  太子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也砸在了他自己身为储君的尊严之上。

  张擎渊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他一脚踢过半块滚烫的炭盆碎片,正好停在太子面前。

  “磕头。”

  太子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身躯在剧烈颤抖。

  极致的羞辱,让他这位素以温润示人的储君,眼角迸裂,渗出丝丝血迹。

  张擎渊这才满意地笑了,他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恶魔般低语:

  “记住,没有力量的仁慈,就是狗屎。”

  “膝盖弯了,还能站起来。心弯了,就永远是条狗。”

  他直起身,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太子一眼,抓起桌上啃剩的半只羊腿,头也不回地向帐外走去。

  经过太子身边时,他随手将那油腻的羊腿扔在太子面前的尘土里。

  “滚吧。”

  “赏你的。”

  那背影,狂傲,霸道,没有半分回转。

  太子伏在地上,久久未动,那双死死攥紧的拳头,指甲早已深陷掌心,鲜血淋漓。

  ……

  鸿胪寺。

  内堂的空气,比北境的冰原更冷。

  “郡主,”寻知呈上北境的密报,“王爷已经按计划,将太子殿下‘请’回京了。”

  “嗯。”

  张晚意应了一声,苍白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温润如玉的围棋子,指尖轻轻摩挲,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赫连明珠看着密报上的内容,眉头紧锁:“你爹这一手,太狠了。这是要把太子彻底逼到绝路。”

  “我爹刚在北境,斩断了他身为储君的傲骨。”

  张晚意笑了,那笑容天真又残忍,她将那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的“天元”之位。

  “我这个做外甥女的,自然要‘贴心’一点。”

  她抬起眼,暗红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

  “帮他把他那颗匡扶社稷的‘道心’,也一并给挖出来。”

  她看向赫连明珠,笑容里带着一种棋手独有的疯狂与自信:

  “姐姐,你看,我这盘棋,比起皇位上那条老狗漏洞百出的布局,是不是……主打一个‘精准破防’?”

  当晚,南宫冽的密信也到了。

  【货已送到,南境静候佳音。】

  一切就绪。

  张晚意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山雨欲来的沉沉天幕。

  她将那枚黑子,递给了早已等候在阴影中的白秋。

  “将太子在北境如何退敌的消息散出去。”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今夜子时,我要在户部郎中陈望道的家中,‘搜’出他私通南越、贪墨巨款的‘铁证’。”

  “人,不必杀。”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越发嗜血,“打断他的腿,割掉他的舌头,让他成为一个喊不出冤、走不了路的废人。”

  “我要太子亲眼看着,他最信任的刀,是如何背叛他;他最看重的希望,是如何变成一滩烂泥。”

  白秋接过棋子,无声地退入黑暗。

  “还有,”张晚意叫住他,声音陡然转冷,“三日后,将这份‘铁证’,送到左相府上。”

  她嘴角的笑意天真又恶毒,像一尊即将活过来,俯瞰众生的玉雕恶鬼。

  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轻声呢喃,连声音都带着血腥味。

  “让太子舅舅……听一听梦想破碎的声音。”

  皇宫,御书房。

  “啪——!”

  皇帝将一份描绘着“太子跪地,获赏羊骨”的密报狠狠摔在龙案上,

  胸膛剧烈起伏,十二旒冕后的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看到太子的“忍辱负重”,只看到了这个儿子,

  将皇室的脸面,将他的脸面,扔在北境的尘埃里任人践踏!

  “陛下!储君受此奇耻大辱,国体何存!民心何在!”

  左相温知故抓住时机,老泪纵横地跪地哭嚎,

  “太子殿下此举,名为顾全大局,实则是在收买自己的民望啊!功高震主,恐非国之幸事!”

  “温卿……”皇帝的声音低沉如鬼魅,他看向温知故,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寒光,“朕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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