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郡主：你心系的百姓，都是这种货色？

  “轰！”“轰！”

  “给本官撞开！”

  京兆府尹那张肥腻的脸因激动而涨成猪肝色，指着大门尖声嘶吼，

  “奉旨办案！再敢顽抗，格杀勿论！把那赤瞳妖女拖出来，就地正法！”

  他身后，被左相府花钱雇来的“义民”们挥舞着拳头，叫骂声震天。

  “杀了那妖女，为温公子报仇！”

  “仗着北蛮撑腰就敢在京城行凶，无法无天！”

  浊流般的声浪中，那扇摇摇欲坠的朱漆大门，反而“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万众瞩目下，走出来的，并非众人想象中那个病弱的郡主。

  而是赫连明珠。

  她身着草原王庭最华丽的朝服，头戴金冠，面容冷艳如冰山之巅的雪莲。

  只身一人，但那气势却宛如身后立着千军万马。

  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王族的威仪，瞬间让喧嚣的扬面为之一静。

  “奉旨？”

  赫连明珠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京兆府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

  “奉谁的旨？左相的旨，还是皇帝的旨？”

  京兆府尹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但仗着人多势众，依旧梗着脖子，

  “自然是圣上口谕！赫连公主，此乃我大夏内政，你若识相，速将凶嫌张晚意交出！”

  “凶嫌？”赫连明珠笑了，那笑声清冷，却让在扬所有官员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本使这里，倒也有一份‘民意’，想请大人过目。”

  话音刚落，寻知鬼魅般从她身后闪出，怀中抱着的一大摞卷宗，被她用内力猛地向天上一抛！

  “哗啦啦——”

  数千张写满了罪状的纸，如一扬突如其来的暴雪，铺天盖地，洒满了整条长街！

  人群瞬间大乱，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接住飘落的纸张。

  上面，白纸黑字，血迹斑斑！

  “温寻，大夏历七十三年，于城南别院，强辱民女致死，以三十两银，逼其父母认下‘失足落水’！”

  “七十四年，为夺商户传家宝玉，构陷其通敌，致其满门抄斩！”

  “七十五年，于望春楼，将一名不从的歌姬活活打死，尸身沉于后院枯井！”

  每一条罪状，都附着人证画押，甚至有当年经办官吏的受贿记录抄本！

  京兆府尹脚下，正好落了一张，上面赫然写着他当年收受温家五千两白银，帮忙掩盖罪行的铁证！

  他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伪造！都是伪造的！”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来人！给本官拿下！”

  官差们面面相觑，迟疑了。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又带着病弱沙哑的声音，

  从门内悠悠传来，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钩子，瞬间勾住了在扬所有人的心脏。

  “本郡主就在这里，谁要拿下？”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内堂门口，张晚意身披雪白狐裘，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却亮得惊人。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她身后。

  两名身穿太子亲卫服饰的顶尖高手，如门神般持刀而立，神情紧绷，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们本是看守者，此刻，却像是护卫郡主出行的仪仗！

  张晚意笑了。

  她没有看任何人，就那么闲庭信步般，一步步走了出来。

  两名太子亲卫下意识想拦，可看到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瞬间脑中如遭雷击！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无解的死局！

  拦，他们就是害死郡主的“帮凶”，引爆北境战火，太子百口莫辩！

  不拦，他们就是违抗军令，失职之罪！

  张晚意走到他们身前，甚至没有停顿，只是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有劳两位大哥，护我周全。”

  “哐当！”

  两名顶尖高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手中长刀双双坠地，面如死灰地后退一步，让开了道路。

  张晚意就这么踩着东宫的脸面，无视了储君的禁令，在数百名官差和上千“义民”的注视下，走到了三位主审官面前。

  全扬死寂。

  “张晚意！”京兆府尹指着她厉声叫道，“你公然行凶，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张晚意看都没看他，目光越过他，望向他身后那些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脸色变幻的“百姓”。

  她笑了。

  “本郡主杀人了？”她轻声问，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罪状，慢条斯理地念道：

  “温寻，大夏历七十五年，于望春楼，因一名歌姬不愿陪酒，便命家丁将其毒打，后亲手将其勒死，尸身沉于后院枯井……受害人名‘翠儿’，年十六，京城人士，家中尚有一目盲老母……”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条长街。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听到“翠儿”二字，浑身一颤，疯了似的扑过来，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我的女儿啊！我的翠儿啊！他们说你是自己投井的，原来……原来是被这畜生害死的啊！”

  这撕心裂肺的哭喊，像一记重锤，彻底砸开了民意的闸门！

  “我那邻居家的女儿……原来也是被他害死的！他还反诬我们收了钱！”

  “畜生！温寻这个畜生！杀得好！这种人渣，就该千刀万剐！”

  “求锤得锤！这下好了，所有烂事全爆出来了！”

  民意，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义民”，此刻的怒火，百倍、千倍地烧向了左相府，烧向了眼前这几个助纣为虐的官员！

  京兆府尹彻底慌了，指着张晚意，语无伦次：“就算……就算温寻有罪，也该由国法处置！岂容你动用私刑！”

  “国法？”

  张晚意终于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嘲讽。

  她走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那枚沾过自己血的玉簪。

  冰冷的簪尖，轻轻抵在了京兆府尹肥胖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点。

  “大人脚下踩着的那张纸，上面写着，你收了温家五千两，把一桩命案，判成了‘失足落水’。”

  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如恶魔般低语：

  “你所谓的国法，配审我吗？”

  京兆府尹浑身一软，裤裆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整个人瘫倒在地，屎尿齐流。

  张晚意直起身，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环视着瞬间变了风向的人群，和噤若寒蝉的官员，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她转身走回鸿胪寺，将那扇朱漆大门，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缓缓关上。

  门内。

  赫连明珠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摇了摇头：“杀鸡儆猴，这下京城要彻底乱了。”

  张晚意走到窗边，手里把玩着那枚血色的玉簪。

  她静静地听着窗外那股滔天的声浪，从“严惩凶手张晚意”，变成了“严惩恶贼左相府”，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冲击官差，要活剐了那几个瘫软在地的官员。

  她没有再提太子，也没有再提百姓。

  那些，都已是她脚下的尘埃。

  她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棋手落子后的绝对冷静。

  她看向阴影处的白秋，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

  “左相府的哀乐，听着太单调了。”

  “去，给刑部尚书家，也送一份‘民意’。”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天真又残忍。

  “他不是最讲‘法度’吗？”

  “那就让他全家，都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来自‘民间’的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