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明珠一跪，朝堂皆碎

  百官肃立，金炉里的龙涎香氤氲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赫连明珠一身草原王庭特使的盛装，环佩叮当，身姿笔挺地立于百官之前，

  宛如一株雪线上迎风绽放的红莲，孤傲而夺目。

  “放肆！”

  礼部尚书周正德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花白的胡须随着他的怒吼而颤抖，

  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赫连明珠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区区蛮女，也敢在天子御前站着回话？你的膝盖，是草原上风干的石头吗？见了君王都不知道弯一下？！”

  他身后，以左相温知故为首的数十名官员，眼神阴鸷如刀，已经看到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被拖出去乱刃分尸的扬景。

  龙椅上，大夏皇帝面沉如水，修长的指节在龙椅扶手上极有韵律地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像鼓点，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没有开口，但这沉默，本身就是对下方群臣最大的默许。

  “哗啦——”

  两列金吾卫不动声色地上前了半步，甲叶摩擦间，那股从凝练的冰冷杀气，精准地锁定了殿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这是阳谋，是下马威。

  他们要用整个大夏朝堂积累了数百年的威压，将这个女人的脊梁骨，一寸寸碾成齑粉！

  然而，赫连明珠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甚至笑了，那笑容依旧端庄，却带着俯瞰井底之蛙的悲悯。

  “周大人，”她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如玉珠落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的膝盖，只跪先人与图腾。至于你……”

  她顿了顿，凤眸中闪过一抹锋利的讥诮。

  “我若跪了，你，接得住吗？”

  “你！”周正德气得险些倒仰。

  “此乃我赤狼城与新任北蛮王赫连沉元签订的《互市盟约》。”

  赫连明珠看都未看几近昏厥的礼部尚书，不急不缓地从袖中取出一卷玄色丝帛，在空中“哗”地展开。

  王庭玉玺那刺目的朱红印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叫嚣着“蛮夷”的旧臣脸上。

  “草原，已经有了新的主人。而我，是新主人的盟友，是这片土地上冉冉升起的‘新贵’。”

  她凤眸扫过脸色铁青的左相一派，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诸位大人，时代变了。你们还捧着十几年前的老黄历，玩着‘君臣礼仪’这套过家家，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我们草原讲究‘实力’和‘思想’的新潮流了？”

  左相温知故眼皮一跳，刚要开口驳斥这闻所未闻的“虎狼之词”。

  赫连明珠却已经从袖中甩出厚厚一叠契书。

  但她没有让它们散落一地。

  而是玉指轻捻，从中抽出一本装订精美的账册，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递。

  “哎呀，手滑了。”

  那本账册像长了眼睛，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啪”的一声，落在了户部尚书钱大人的脚下。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本账册上。

  赫连明珠的语气充满了“体谅”与“关切”：

  “钱大人，听说你最近为国库三十万两的亏空愁白了头？”

  “我这儿刚好有一份西域商会的流水账，年利不过百万两……你快帮忙看看，这账册的封面，怎么跟你家大公子在西域的私库徽记，长得一模一样？”

  “这可真是……为国分忧，父子同心啊！”

  户部尚书“哐当”一声，手里那串从不离身的暖玉算盘，竟失手掉在了地上，珠子碎裂，溅了一地！

  他死死盯着脚下的账册，那不是纸，而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朝文武，瞬间死寂！

  这哪里是来纳贡的使臣，这分明是揣着黑账上门，现扬直播抄家的阎王！

  “妖言惑众！拿下！给本相拿下！”

  左相温知故终于忍无可忍，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厉声喝道，声音都变了调！

  “铮——”

  金吾卫的佩刀，齐齐出鞘半寸！森然的寒光，映亮了赫连明珠愈发灿烂的笑容。

  “陛下，”她仰头，直视龙椅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君王，声音里带着天真的残忍，“您也觉得，该拿下我吗？”

  皇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端起了手边的茶盏，准备饮茶。

  这是最后的通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屈服，金吾卫即将扑上的瞬间

  赫连明珠缓缓举起了右手。

  她的手中，没有金银，没有契约，只有一枚朴实无华，却犹如浸透了鲜血的赤色狼头令牌。

  她没有高举，甚至没有多言。

  只是随手一抛。

  “铛！！”

  令牌落在金殿光洁如镜的汉白玉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到撕裂耳膜的巨响！

  那声音仿佛拥有魔力，在死寂的大殿中反复回荡，让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那声音狠狠一抽，几乎停跳！

  “赤狼王有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我赤狼部落，是带着友谊与财富前来。如若大夏不懂待客之道……”

  她顿了顿，端庄的凤眸缓缓扫过那一张张由傲慢转为惊骇、再由惊骇转为恐惧的脸，一字一句，如泣血的杜鹃，又如出鞘的利刃。

  “那么，我们草原的勇士，不介意亲自打进来，用刀锋和马蹄，教一教诸位大人，什么叫规矩！”

  “狂妄！”

  左相温知故色厉内荏地嘶吼，只是那声音里，已满是颤抖，

  “那赤狼王究竟是何方神圣，也敢在我大夏金殿之上，妄称‘王’？！”

  果然。

  和张晚意那个小恶鬼预料的一模一样。

  京城的这群羊，永远惧怕回到草原的那头狼。

  现在，赫连明珠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缓缓挺直了那副看似柔弱，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腰板，神态端庄威严，

  目光穿透了瑟瑟发抖的百官，穿透了沉重的时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直直钉在龙椅那抹明黄之上！

  声音响彻大殿，如九天惊雷，当头炸响！

  “赤狼王——”

  “张！擎！渊！”

  轰！！！

  三个字，仿佛是三座从天而降的太古神山，狠狠砸在金銮殿上！

  左相温知故如遭雷击，双眼圆瞪，嘴巴无意识地张着，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向后倒去，撞翻了身后一众同僚！

  礼部尚书周正德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瘫坐在地，官帽歪斜，涕泪横流，口中喃喃自语：“是他……是那个赤瞳……他回来了……”

  龙椅上，皇帝那只端着茶盏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不是茶盏落地，而是那只坚硬的白玉御用茶盏，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一直作壁上观的太子，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而愉悦的笑意。

  好一柄快刀！

  好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张晚意！

  赫连明珠没有理会那些丑态百出的百官，她莲步轻移，一步步走到瘫软在地的礼部尚书面前。

  她微微俯身，捡起那枚狼头令牌，用衣袖，极其珍重地、轻轻吹去上面并不存在的微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足以压碎金銮殿的重量，和……女王般的戏谑。

  “我明珠一跪，尔等朝堂皆碎。”

  她将那枚尚带着地砖寒意的令牌，缓缓举到周正德圆瞪的眼前，

  端庄的凤眸里满是冰冷的威压，一字一句地，再次问道：

  “这位大人……现在，你还要我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