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郡主：小孩子才谈喜欢，恶鬼只看价值！

  一名内侍躬身立在门外，声音恭敬而平稳。

  “陛下有旨，宣赤狼部落使臣明日早朝进宫觐见。”

  铜镜中，张晚意那张苍白病弱的脸，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从梳妆台前起身，径直走到长案前，

  将那枚代表张擎渊绝对武力的赤狼亲卫令牌，推至赫连明珠面前。

  “明珠姐姐，这朝堂，你去。”

  赫连明珠一怔：“我？”

  “你是北蛮公主，赤狼特使，名正言顺。”

  张晚意将令牌塞入她手中，语气不容置疑，

  “带上它，你就是我爹亲临。谁敢放肆，白先生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她铺开那卷封着火漆的案卷，声音轻得像飘散的烟。

  “你只需在金銮殿上，把这份‘大礼’，‘不小心’掉在专管咬人的御史大夫脚下。”

  赫连明珠瞬间了然，这是要直接往蛇窟里扔炸药！

  她蹙眉，压低声音：“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放心。”

  张晚意把玩着袖中那支染过血的梅花玉簪，笑容恶劣又天真，

  “我那位好舅舅，昨天刚被我‘请’着喝了杯血茶，今天总得做做样子，护我周全。”

  她话里的讥讽，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要演仁德储君，我便配合他演一回受宠若惊的外甥女。就怕……”

  她顿了顿，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他这戏台子，不够我拆的。”

  果然，不出半刻。

  “太子妃娘娘驾到——”

  张晚意心中冷笑。

  来了，昨日那把刀不够快，今日，换了刀鞘来试探了。

  太子妃携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皇孙走了进来，面容温婉，满眼关切，演技好得让张晚意都想给她鼓掌。

  “听闻郡主身子不适，特来探望。”

  一番滴水不漏的客套后，太子妃将小皇孙推到张晚意面前。

  “景儿，快见过表姐。”

  小皇孙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排练过：

  “表姐，你的眼睛是红色的，像父王书房里最贵的红宝石。”

  哟，彩虹屁先安排上了。

  张晚意脸上瞬间堆起完美无瑕的柔弱笑容，伸出苍白的手，作势欲抚。

  小皇孙却像受惊的兔子，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太子妃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尽在掌握的算计。

  张晚意心中冷笑更甚。

  看，刚才的恭维是剧本，此刻的躲避，才是浸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笑容更显受伤：“是晚意唐突了。”

  “景儿无状，郡主莫怪。”

  太子妃温声开口，话锋却是一转，

  “说来，你温寻哥哥在他这般年纪时，已能代父迎客，对答如流了。”

  温寻？

  左相温知故的嫡长孙？

  张晚意的眼神，幽深如狱。

  好一招“无心之言”，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自己，东宫和相府，是一家人。

  你一个外来的野狼，别想挑拨离间。

  就在这时，太子妃从食盒里端出一碟精致到不像话的“七巧玲珑糕”。

  “御膳房新做的，特意带来给郡主尝尝。”她亲手捏起一块，递给儿子，“景儿，替母妃，喂给表姐。”

  来了，图穷匕见了。

  小皇孙捧着糕点，举到张晚意嘴边，天真无邪：“表姐，吃。”

  那糕点香气馥郁，但在张晚意鼻端，

  那丝被无数香料死死掩盖住的、极淡的苦杏仁味，却像一根针，直刺她的神识。

  孙神医那扬以毒拔毒，让她对天下剧毒，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软筋散。

  不是剧毒，却能让她变成砧板上动弹不得的鱼肉。

  张晚意笑了，笑得愈发柔弱可怜。

  她伸出两根雪白的手指，轻轻捏住那块糕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多谢景儿，真好看。”

  她拿着糕点，没有吃，目光却懒洋洋地转向窗外。

  窗棂上，一只麻雀正叽叽喳喳。

  “咻——”

  张晚意起身，将碎屑放在窗棂边缘，不一会，几只麻雀飞来啄食！

  那麻雀啄食的瞬间，太子妃温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

  “扑通！”

  那只麻雀连翅膀都没来得及扑腾，就像一块石头，直挺挺地从窗棂上栽了下去，在地上抽搐两下，瞬间毙命！

  死寂！

  殿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太子妃脸上那副温婉贤淑的面具，“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血色从她脸上褪尽，她想去捂住儿子的眼睛，手却抖得像风中落叶，根本不听使唤！

  “哎呀。”

  张晚意故作惊慌地“失手”，将那块致命的糕点掉在地上，

  随即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柔弱、病态、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看穿一切的讥讽。

  “舅母，”她歪着头，看着脸色惨白的太子妃，笑容天真又残忍，“您这做客之道，可真是……别致得很呐。”

  “你！”太子妃又惊又怒，浑身发抖。

  “我什么？”

  张晚意缓缓站起身，那病弱的身躯里，爆发出君临天下的气扬，压得太子妃几乎喘不过气。

  “舅母，搁这儿给我演什么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将太子妃的伪装一层层剥下！

  “先派小皇孙卖萌打感情牌，再借夸赞政敌之孙来敲山震虎，最后，上毒点心，想废了我？”

  “啧啧，”张晚意一步步逼近，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殿内，亮得像两簇地狱鬼火，“舅母，你这套驯狗的手段，倒是熟练。可惜……”

  她停在太子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恶劣又张扬。

  “……你找错狗了。”

  “在赤狼城，在北境，我，就是规矩！”

  张晚意猛地伸手，不是打她，而是从她惊慌失措的儿子手中，将那本该是“罪证”的食盒提了过来。

  “砰！”

  她将食盒重重砸在桌上，将剩下的毒糕点一块块摆了出来，像在摆放祭品。

  “回去告诉太子舅舅。”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的疾言厉色更加令人胆寒。

  “他想要的刀，我已经为他磨好了。”

  她拿起桌案上那份关于左相的、足以诛灭九族的铁证，

  当着太子妃的面，慢条斯理地抽出她的真丝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下卷宗的封皮，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然后，她将那份铁证，轻轻放在了那堆毒点心旁边。

  “左相温知故的人头，我取定了。”

  “这，算是我这个外甥女，送给舅舅你的，第一份见面礼。”

  她将那方被“弄脏”的手帕，

  随手扔回太子妃的怀里，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笑了，那笑容明媚，却带着癫狂。

  “舅母，小孩子才谈喜欢不喜欢，我这种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只看价值。”

  “至于这份大礼，你们东宫……是打算笑着收下，还是哭着拒绝，自己选。”

  张晚意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语，像魔鬼的呢喃：

  “毕竟，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你们不敢用的刀，有的是人，抢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