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爹在前线杀敌,我在后方清君侧
作者:傻不拉叽小橙子
空气中,血腥气与檀香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死寂。
苍狼与那几名参与“兵谏”的老将,甲胄尽去,只着单衣,屈辱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每一个人的额头都死死抵着地面,那姿态,不是请罪,而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张晚意背对着他们,立于巨大的北境地图前。
那件雪白无瑕的金丝雪貂大氅,与堂下那一群灰头土脸的男人,形成了黑白分明的、残酷的对比。
死寂中,她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脊椎。
“苍狼。”
“末……末将在!”苍狼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张晚意缓缓转身,她没有看别人,那双冰棱般的眸子,径直锁定了跪在最前方的苍狼。
“‘兵谏’的瘾,过足了吗?”
嗡——!
苍狼的脑子炸了!
他猛地抬头,那只独眼里满是血丝与不敢置信的屈辱!
这不是问罪,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爹在前线死战,你们在后方磨刀霍霍,主打一个‘背刺’是吧?”
张晚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她踱步上前,雪白的大氅下摆,轻柔地扫过苍狼的脸颊,那触感,比刀锋更让他战栗。
“郡主!我等只是忧心王爷安危,绝无二心!”一名老将忍不住辩解。
“哦?是吗?”
张晚意停在那老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将军,我记得,你那个被你寄予厚望的侄子,叫王平,正在军械库任职,对吗?”
王将军脸色一白:“是……犬侄愚钝,只配做些杂事。”
“杂事?”
张晚意笑了,那笑容天真又残忍,
“他做的杂事,就是把三批军用弓弦的牛筋,换成浸了油的麻绳,再把换下来的牛筋,卖给一个自称‘青州同乡’的粮商,换了五百两银子,给他刚过门的第十二房小妾,买了一支金步摇。”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得像魔鬼的低语:
“那粮商,就是周通的远房表弟。王将军,你说,这算不算‘二心’?”
“噗通!”
王将军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满堂死寂!所有将领都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张晚意!
这些藏在阴沟里的烂事,她……她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张晚意环视一圈,将所有人的惊骇尽收眼底,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苍狼身上,声音陡然变冷。
“现在,给你和你的兄弟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略一颔首,鬼蝠无声上前,将一枚玄铁令“铛”一声,扔在王将军面前。
“王将军,”张晚意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拿着它,去军中,将所有姓‘周’的,以及祖籍江南青州的军官,全部锁拿。第一个,就从你那个好侄子,王平开始。”
“我要你,亲手拧下他的头,作为你的‘投名状’。”
王将军浑身剧颤,面如死灰。
“至于其他人,”张晚意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将领,“你们,就做王将军的副手。他若不敢,你们就帮他。谁手上沾的血最多,谁的罪,就赎得最干净。”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内容却让这群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通体生寒!
“至于那些家眷,女的送去军妓营,赏给今夜守城的兄弟们乐呵乐呵。未成年的小子,送去矿山当苦力。本郡主这里,不养废人,更不养叛徒的种。”
苍狼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哪里是清洗?
这分明是一扬绝对的屠杀!
更是对他们这些“兵谏”之人的,最恶毒的惩罚和捆绑!
从今往后,他们手上将沾满同僚的血,再无回头路,只能成为郡主手中最锋利、也最肮脏的刀!
他看着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女,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彻底浇灭了他最后一丝悍将的尊严。
“末将……领命!”
苍狼第一个重重叩首,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末将……领命!”
王将军等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抓起令牌,仿佛被厉鬼追赶般,冲出了大堂。
一扬针对内部的、狂风暴雨般的血腥清洗,随着他们的出动,瞬间席卷了整个凛州!
人头滚滚,血溅三尺。
曾经盘根错节、自以为安全的江南势力,在郡主这道不问缘由、只问忠诚的绝杀令下,被连根拔起!
而那位一手掀起风暴的郡主,却只是安静地回到书房。
她没有擦拭伤口,而是用一块软布,就着从掌心伤口渗出的鲜血,一遍又一遍,擦拭着那根冰冷的狼牙发簪。
仿佛城中的血腥与哀嚎,不过是为这根属于她父亲的信物,献上的卑微祭品。
就在城中杀气最浓,所有人都以为下一刻屠刀就会落到自己头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时。
“报——!!!”
一声凄厉的嘶吼,如同炮弹般撞开王府大门,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浑身浴血,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呼:
“郡主!王爷……王爷他杀出死人谷了!”
整个王府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但那斥候猛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吼出了更惊人的后半句:
“王爷以自身为饵,已将北戎左贤王的主力死死拖住!正……正在谷外展开决死反攻!!”
欢呼声,戛然而止。
决死反攻!
这意味着王爷还未脱险!
他用自己的三万玄甲军,当成了钉死北戎主力的棺材钉!
战局,依旧是九死一生!
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全部汇聚到了书房内那道纤弱的身影上。
张晚意擦拭发簪的动作,停了。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棋手终于等到对手落入陷阱的兴奋。
她知道,张老头在死人谷是诱饵,更是尖刀。
她这里清理得越干净,他那一刀才能捅得越深,越致命。
“传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最冷的冰,瞬间冻结了所有的杂音。
“命苍狼加快速度!一炷香内,我要看到所有内奸的人头,挂在东城墙上!”
“告诉他,少一颗,我就拿他的人头来凑!”
“传令城防军,将我们从江南蛀虫手里缴获的全部三弓床弩,给本郡主推上东、西、北三面城墙!”
“弩箭上弦,注入火油!目标,城外三十里内,除了鸟,我不想看到任何活物!”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雪白的大氅在她身后铺开,宛如一尊即将降下神罚的凛冬女神。
“北戎人想派援军去救他们的左贤王?”
她伸出那只被血浸透的手,轻轻点在地图上的“凛州城”上,嘴角勾起一抹瑰丽而残忍的弧度。
“先问问我这满城的弩箭答不答应。”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根被她体温捂热、被她与父亲的血擦拭得越发光亮的狼牙发簪,轻声低语,
像是在对一个远在天边的战友下达最后的通牒,声音里带着病态的、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张老头,你放心去杀。”
“家里,我给你看着。”
“谁敢给你递钝刀子,我先拧了他的头。”
“咱俩的事,等你回来,再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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