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城楼立威！爹我在给你刷战绩！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死在那根被血浸染的狼牙发簪上。

  “王爷……”

  独眼苍狼高大的身躯剧烈一晃，那只独眼里最后的光芒，被无尽的悲恸与绝望彻底吞噬！

  那是王爷的发簪！

  是王爷十六岁在天山之巅，斩杀狼王，用那头狼最锋利的一颗牙，亲手打磨而成，从此再不离身的信物！

  它在，王爷在！

  如今……它却像一件战利品，被敌人用最羞辱的方式，扔了回来！

  完了。

  所有将军的心，沉入了不见天日的深渊。

  就在这足以压垮钢铁意志的死寂中，一声极轻的嗤笑，像一根淬毒的冰针，扎入每个人的耳膜。

  张晚意，笑了。

  她伸出那只依旧纤弱的手，无视了那张嚣张的血字条，径直拿起了那根狼牙发簪。

  入手，冰凉，光滑。

  就在指尖触碰到簪身的一瞬间，张晚意的鼻尖，似乎毫无征兆地萦绕过一丝铁锈与烈风的味道，

  那是她第一次被他蛮横地从地上拎起来时，从他玄色盔甲上闻到的气息。

  那双冰冷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撕心裂肺的……惊惶。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她五指猛然收紧！

  “噗嗤！”

  发簪尖锐的末端，狠狠刺入掌心！

  鲜血顺着苍白的指缝，一滴一滴，砸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剧烈的疼痛，像一把烙铁，将刚才那一丝失控的软弱，连同那抹虚无缥缈的气息，烫得灰飞烟灭！

  她不是在用疼痛让自己冷静。

  她是在用疼痛，惩罚自己刚才那一瞬间，不该有的软弱！

  “郡主！”

  苍狼等人骇然失色，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张晚意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握紧了掌心的发簪，

  任由鲜血浸透那根狼牙，踩着一地死寂，径直走出了书房。

  ……

  凛州城楼。

  风雪如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张晚意就那么站在城墙垛口，雪白的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道单薄的身影，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漫天风雪吞噬。

  城楼下，是黑压压一片的北境将士。

  王爷被困死人谷，信物被夺的消息，像一扬无声的瘟疫，已经传遍了全军。

  恐慌、绝望、迷茫……那股足以令山河变色的铁血战意，此刻正被死气一点点蚕食。

  张晚意缓缓抬起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掌心托着那根同样被血浸透的狼牙发簪。

  “你们都看见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被风雪送出很远，清晰地钻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北戎人，抢走了我爹的发簪。”

  城下一片死寂，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和风雪的呜咽。

  “他们以为，夺走这东西，就能折断我北境的脊梁！”

  “他们以为，困住镇北王，就能踏平我凛州城！”

  她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城下那一张张灰败绝望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凤鸣九天，撕裂风雪！

  “他们以为，镇北王的血脉，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哭吗？！”

  “他们错了！”

  她猛地举起另一只手，那枚象征着北境最高权力的虎头帅印，在昏暗的天色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我爹是镇北王，我是镇北王府的郡主！”

  “他在，北境在！”

  她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如炬，带着与张擎渊如出一辙的疯狂与霸道，一字一句，声震四野！

  “他不在……”

  “我，就是北境！”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数万将士的头顶轰然炸响！

  绝望的死寂被瞬间点燃！那熄灭的火焰，以燎原之势，在每个人的胸膛里重新燃起！

  “北境！”

  “北境！！”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出了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狂吼，汇成一股足以撕裂风雪、撼动天地的钢铁洪流！

  “战！战！战！”

  城楼之上，张晚意看着下方重新化为钢铁洪流的军队，冰冷的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她缓缓走下城楼，对早已等候在侧的鬼蝠，下达了第一道密令。

  “找到李严那个老狐狸。”她的声音，比风雪更冷，“告诉他，他投在三皇子身上的全部身家，马上就要血本无归了。”

  “他要想及时止损，就立刻以‘慰问’为名，封了三皇子在京郊的别院，就说……他丢在凛州的东西，我替他找到了。”

  鬼蝠的身体微微一顿。

  张晚意瞥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残忍而玩味。

  “再去告诉龙椅上那位。他最好现在就去太庙烧香，祈祷我爹毫发无伤。”

  “否则，他那个用来彰显天家威仪的京城，就只能用来给我爹……办一扬三界六道最风光的葬礼了。”

  “是！”鬼蝠的身影，消失在阴影里。

  “郡主……”苍狼走上前，独眼中满是狂热与愧疚，“接下来，我们……”

  “等。”

  张晚意只说了一个字。

  她将那枚帅印重新塞回苍狼手中，自己却把那根被她和她父亲的血浸透的狼牙发簪，紧紧攥在掌心，转身走回王府深处。

  ……

  与此同时，死人谷。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山谷内，三万玄甲军阵型严整，虽人人带伤，却无半分颓势，反而像一群被关进笼子的饿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

  山壁下，张擎渊正靠坐在一块巨石上，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他那把门板似的玄铁重剑。

  墨影凑过来，低声道：“王爷，发簪送出去了，军中流言也放出去了。郡主她……能看懂吗？万一她真带兵来救……”

  张擎渊擦剑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慌什么？”

  他哼笑一声，眼中满是老狐狸般的狡黠与骄傲，

  “那死丫头的心眼比北戎人的箭还密，老子这是给她送人头刷威望呢。不然将来如何继承老子衣钵？”

  他感受着远处地面的轻微震动，听着风中传来的、不属于北戎的厮杀声，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

  “妈的，总算没给老子丢人。”

  他站起身，将重剑扛在肩上，望向凛州城的方向。

  山谷外的风雪声里，似乎隐约夹杂了某种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侧耳倾听，嘴角难以抑制地越咧越大，那笑容里充满了老狐狸般的狡黠和毫无保留的骄傲。

  “死丫头……”

  他低声笑骂，眼神亮得骇人。

  “动作再慢点，你爹我……可就真要‘渴死’在这死人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