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山神庙

  更多时候，则是待在茶楼雅座，听说书人讲述江湖恩怨、神仙轶事。

  闲时，便会与百姓攀谈，打探镇上的奇闻异事。

  有两座神庙在，传说自然是不会少。

  大多是称颂二郎真君慈悲为怀，说起三圣母，也满是感念其昔日的仁爱。

  只是对于她近二十年未曾显灵，虽有几分遗憾，却也并无太多感触。

  没了三圣母显灵，不是还有二郎真君在吗？于他们而言，这两位神仙并没有什么区别。

  落在有心之人的眼中，只会更加愤慨。

  仙人果真是仙人，半点不将凡人的事放在心上，即便追查的案子牵扯仙人后裔，也依旧能这般漠不关心、满不在乎。

  哪吒每晚都是分出一缕神识去真君庙，如愿看到白日里仙风道骨的庙祝，到了晚间，接到他与绥若仍滞留镇上的消息时，一日比一日暴躁的模样。

  只不过他的这份暴躁，始终隐藏在人后。

  即使眼中怒意滔天，他也始终强压着性子，直到身边的小道童尽数褪去，殿内只剩下他一人，才会彻底爆发出来。

  绥若手中的笔微顿，“这般说来，邪修对神庙道观的掌控，或许并非我们想象中的那般牢固。”

  哪吒颔首，他回想这几日与百姓的交谈，“天下海晏河清，神仙威望正盛，信徒虽虔诚，却不再是盲目崇拜。”

  “他们心中自有是非判断，不会轻易被蒙蔽。”

  哪吒缓步走到绥若身旁，低头看着她笔下的人间烟火。

  画作之上，正是白日里镇上喧嚣热闹的街景。

  摆摊的货郎、嬉笑的孩童、闲谈的妇人，每一个人物都是栩栩如生，单看画面，便能窥见这方水土的安宁富足与喜庆欢愉。

  哪吒思索了片刻，拿起一支毛笔，在街角的空白处添了几笔。

  不多时，一只翘着尾巴、探头探脑的狸花猫便跃然纸上，恰好与不远处追逐蝴蝶的孩童相映成趣。

  绥若眉眼弯弯，“今日这幅比前几日的还要好，我得好好收藏起来。”

  哪吒唇边扬起一抹清浅的笑，他将毛笔轻轻搁回笔架。

  “明日我们便离开这镇子，去别处瞧瞧。”

  “再待下去，只怕那庙祝白日里都撑不住那般仙风道骨的模样了。”

  想起那庙祝白日、晚上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绥若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段时日与三哥一同查案，她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人心的复杂难测。

  翌日清晨，绥若与哪吒刚出镇子，便看到一道流光便从身后飞速窜出。

  看着飞出去的传音符，绥若伸手便想阻拦，被哪吒拦住。

  “莫急，好戏才刚开扬，不必急于一时。”

  听闻这话，绥若收回了手。

  二人沿着官道缓步前行，神色从容，全然没有赶路的急切。

  这一路上，哪吒并不打算错过任何一座庙宇道观。

  他很好奇，这真君庙附近的这些庙宇道观，如今是否也已被邪修渗透，或是有着同样的异常。

  虽说并非每座山都有山神，但名山大川、险峻灵地，定然少不了山灵诞生。

  这些神灵，多半是天地灵气滋养而生，只是这些初生的神灵懵懂无知，虽有庇护一方的本能，实力却太过微弱，只能守住脚下这一小片山地，根本无法与天庭取得联系。

  这种与其说是仙，不如说是山鬼。

  他们并无害人之心，反倒怀着一颗虔诚修炼的道心。

  还有一种，便是生前有功德在身，却在此地无端遭人迫害、含冤惨死，有天地灵气与功德相护，才得凝聚出灵识，化为守护一方的神灵。

  当然，这般诞生的灵体，往往带着几分执念，却也因生前的善念，从无害人之心。

  绥若听着哪吒的述说，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这些知识，都是她从未听闻过的。

  “三哥，我曾在话本上看到，如今想要成仙，无论人身还是灵体，都必须立下大功德才行。”

  哪吒颔首，“自古以来，成仙之路便离不开功德。”

  “像杨戬这般肉身成圣，其术法之高、功德之厚，可想而知。”

  也正因这一身通天本领与无量功德，才让王母娘娘念念不忘，费尽心思想要将其纳入麾下。

  绥若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话题兴致缺缺，岔开了话。

  “这座山的山神，真能知道些内幕？”

  哪吒脚步未停，边走边道：“这山距离华山最近，山神要护佑麾下山林生灵，必然会拜访三圣母。”

  “三圣母的动向，真君庙的异动，他自然比旁人知晓得更清楚。”

  说话间，二人已行至半山腰山神庙前。

  比起圣母宫的精致典雅、真君庙的宽敞恢宏，这座山神庙显得格外简陋，殿身狭小，梁柱斑驳，连供桌上的祭品都寥寥无几，透着几分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