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灵音符

  哪吒只轻轻颔首，示意她不必拘谨。

  略一犹豫，绥若便迈步走到殷十娘跟前。

  “我可以唤你若若吗？”殷十娘笑盈盈地开口，语气和蔼得仿佛相识多年的长辈，全然没有初见的生分。

  绥若心中的局促消散了不少，她亦弯起了眉眼，原先乖巧的眉眼更添了几分活泼灵动。

  “圣母娘娘，当然可以！”

  殷十娘脸上多了一丝嗔怪，“怎么这般见外？唤我伯母即可。”

  说着，她拉过了小姑娘的手，柔声问道：“好孩子，你与吒儿是如何相识的？相识多久了？”

  绥若抿唇一笑，大大方方地回答殷十娘的问话，“三哥与我娘是好友，我与三哥相识数月，如今正跟着三哥修炼。”

  殷十娘眉心微跳，这关系怎么这般绕？但这都不重要，重要这孩子唤他“三哥”。

  殷十娘看向哪吒的眼中多了几分意外，她知晓自家儿子的性子，千年来孤僻寡言，极少与人亲近，如今竟能让一个小姑娘这般亲昵地唤他，还愿意带在身边修炼，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心中虽有疑虑，更多的却是欣喜。

  作为母亲，她最牵挂的便是四个孩子，大儿子、二儿子修炼之路顺遂，如今也入了西方教，有佛祖和观音菩萨庇佑，想来将来也是平顺无忧。

  唯有这三儿子，千年来始终是她心头最深的牵挂。

  他自幼性格偏激古怪，千年前的旧事看似被淡忘，但殷十娘十分清楚，这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是他内心深处的寒心和不甘。

  她一直盼着，能有一人解开他的心结，抚平他心底的绝望与愤怒。

  至于天条？在她心中，从来都没有孩子的快活重要。

  只要哪吒能过得舒心顺遂，这神官之位不做也罢，做个逍遥天地的散仙，反倒自在快活！

  “没想到，娘的吒儿，竟也到了收徒的年纪。”

  殷十娘笑容愈发的舒展欢喜，但绥若却在她眼底看到一闪而过的湿意。

  她心头莫名一紧，便听到身后传来李贞英脆生生的声音。

  “娘，三哥可没有收这位姐姐为徒，只是带着这位姐姐在人间历练修行。”

  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这件事，太乙真人也知晓。”

  听闻这话，殷十娘脸上欢喜更多了几分。

  “原是这般。”

  “孩子，修行之路漫漫，你好生跟着吒儿，定有修为大成的那一日。”

  说罢，她看向还好心好奇缠着哪吒的李贞英。

  哪吒显然有些不耐了，但对着自己的妹妹，也只能按耐住自己的脾气。

  殷十娘立刻想起了从前，那时的哪吒一被妹妹缠烦，便招来风火轮，头也不回的离开，哪是这般的好性儿。

  “你们既要历练修行，我与贞英便不在这里耽误你们了。贞英，我们回天庭吧。”

  李真英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三哥与她讲了好些凡间历练的趣事，她正想着，一会儿便央求三哥让她留下来一块历练，此刻听到母亲的话，便知此事不成了。

  哪吒看着妹妹委屈的模样，抬手便拍了拍她的脑袋，“听娘的话，回头我与你绥若姐姐发现了新奇物件，便找小仙娥给你们传话。”

  殷十娘好似想起了什么，连忙取出一枚传音符，塞进绥若手中，“瞧我这记性，竟将这事儿给忘了。”

  “若若，我今日来的匆忙，未曾带其他东西，这传音符你收好了，若是遇到任何麻烦，你可随时找我，我收到讯息，便立刻赶来。”

  绥若有些傻眼，哪吒的长辈都是这般的大方？送起礼来，简直毫不手软。

  她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这般一来，倒显得舅舅他们有些小气了。

  不对！舅舅与哪吒是平辈，本就无需送这般厚重的礼。

  难不成，这小辈在仙族，就是格外受到恩待？

  带着安抚好的李贞英，哪吒走到了二人身侧，一看绥若的表情，就知道这小丫头又想歪了。

  他忍不住抬起手，就在绥若额角轻轻一敲，动作自然熟稔，显然早已敲习惯了。

  “小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这般亲密的举止，惹得李贞英瞪大了眼，她眼睛微转，心中了然，随即扬起笑意。

  “绥若姐姐，今日来的匆忙，云楼宫还有好些事务没处置妥当。”

  “等我把这些事都忙完了，我再来寻你与三哥一同游遍人间！”

  绥若忙笑道：“好啊，你随时可以来寻我与你三哥。”

  李贞英对着绥若甜甜一笑，便挽住了殷十娘的胳膊。

  “娘，那我们回天庭吧。”

  目送着殷十娘、李贞英消失在天际。

  “三哥。”绥若冲着哪吒举起了手中的传音符。

  哪吒认出了这是母亲独有的灵音符，专为接收凡间孕妇难产急症、邪祟滋扰的讯息而制，能让她即使身处天界也能瞬间感知，即刻赶来护佑。

  这般带着母亲专属神职印记的符咒，他与两位兄长都未曾得过。没承想，母亲竟这般干脆地送给了绥若。

  虽然心中诧异，但哪吒并未露出半分异样，只对着随若温声道：“既是娘的心意，你收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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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哪吒、绥若的殷十娘，心里头的激动久久未平，牵着女儿的手便快步往云楼宫走去。

  刚跨进宫门，便撞见巡视归来的李靖。

  瞧见妻子这般激动欢喜的模样，李靖微愣，再瞥见一旁同样一脸欢喜的李贞英，眉头顿时蹙起，“你又带贞英下凡了？”

  天规对仙人下凡自有约束，但那是针对无甚职权的小仙。

  像殷十娘这般身负神职之人，本就可自由出入天庭。

  偶尔带着女儿一块下去，南天门的守卫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说哪吒、李靖的神职，单是殷十娘自身的神职，便不是他们能轻易招惹的。

  见到李靖，殷十娘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她没有与李靖细说的打算，只淡淡颔首。

  “我与贞英还有事，先失陪了。”

  说罢，便要牵着李贞英便要离去。

  见她如此做派，李靖脸上带上了几分隐忍的怒气，“如今既在云楼宫内，你何必还摆出这般生分做派？”

  殷十娘脚步微顿，却未曾回头，声音冷冽，“你既如此恪守天规，便该知晓，规矩不分宫内宫外。”

  李靖气结，但却又无话可说，想起此刻几人所站的位置，李靖压住了心头的恼意。

  “我去天兵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贞英耸耸肩，只将母亲的胳膊挽的更紧些。

  “娘，我想尝尝水盆羊肉！”

  殷十娘莞尔，“娘这便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