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烧吧,烧吧,烧了就不作数了。
作者:随便写点什么
金凤有些犹疑地看着眼前的继国缘一,半晌之后还是选择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从今天开始,请你不要继续做杂活了,趁着天亮的时候还是多休息一会吧。不要把自己当做钢铁做的人。”
自从发现他晚上根本不睡觉,白天碎片补觉之后,金凤立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继国缘一垂眸,刚想说什么,就被金凤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自然地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态度来:“我要在这个地方待上半年不挪窝,作为唯一能保护我的战斗力,你如果长时间睡眠不足的话,只会增加我遭遇危险的概率。还是那句话,不要把自己当做钢铁做的人,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所不能。”
继国缘一却难得反驳了一句:“在下并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那就更要好好休息了,午饭我会拜托喜美子来叫你的,它是个很棒很可靠的小鎹鸦。”这么说着,金凤还用手摸了摸喜美子油光发亮的羽毛。
喜美子骄傲地挺起胸脯,发出了“哼”的一声。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继国缘一终于点了头:“我会遵照女公子的建议的。”
金凤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在中午后知后觉的发现,一旦继国缘一真的去睡觉了,她要做的工作就一下子多了起来。
光是准备做饭需要做的事情,就足够她浪费掉小半个上午了。
她需要有人能跟继国君换班,不然光是这些杂事就会消耗掉她太多的时间,让她无法好好的制作《观音心经》。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垂头丧气的搅拌着味增汤的金凤不得已做了一个新的打算:要不然,去雇佣一个专门的女仆来吧?
喜美子停在了继国缘一的房门前,用那沙哑的乌鸦嗓音喊道:“起床,起床。”
这几天来难得睡了半天好觉的剑士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换下寝衣之后,才整装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打开门正好看见金凤用勺子舀出汤罐里的豆腐放在碟子里尝咸淡。
虽然之前已经知道女公子擅长庖厨,但择菜、清理鱼内脏的事情都是他做的,自己大大咧咧跑去偷懒睡觉,无疑会给身上还有繁重任务的女公子增添杂事。
“醒了?”少女扭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打算和鹤夫人说一下,暂时雇佣一个厨娘和一个女仆……这样一来就能从杂事里解放出来了。”
她一双灵动的眼睛转了转,露出了一个调侃、又像是想故意欺负老实人的神情来:“都怪继国君太能干了哦。”
“啊……”后者才刚想顺着她的话开口,就被她“咳哼”一声清了清嗓子打断。
“你这个人啊。”金凤气恼道,“昨天才刚刚跟你说过,被人欺负要还嘴吧。”
哪怕调侃他“头发长得那么茂密完全是因为脑袋里全是水”,这个人也只会温和的点点头,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
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然后他还要问疼不疼的无力感。
她将碟子里的汤一饮而尽:“要吃自己盛,我吃完就回工坊去了,你接着休息吧。”今天她要继续加工金线,将它们像布匹一样“纺织”起来,作为《心经》的封底。
这是个很需要耐心的工作,一呼一吸之间,只要手有一丝颤抖,都会前功尽弃,甚至弄坏好不容易得到的金线。
封面镂金錾刻的金片已经锤打好了,因为是硬金的关系,她必须顺着微雕图样一笔呵成。
都是硬仗啊。
少女心怀着“打硬仗”的郑重和愉悦和继国缘一擦身而过。
后者则在沉默了片刻之后,走到灶台前自己取用饭菜——吃完以后拿去溪边洗掉吧。他这样想道。
虽然只是立秋,溪水附近的猿梨和山葡萄却已经熟了。
他走出厨房的时候,向着工坊的方向看了一眼,里面的气息和以往都不同,女公子是个很容易急躁、突然生气的人,但此时此刻,工坊里的“气”却异常沉静。
他又想起昨天加工金线时候的手感来。
——果然能精于此道的女公子,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他从溪水边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有鹤姬夫人和两位仆从一起站在门口,鹤姬看到他左手拎着刚洗完的碗筷,右手提着装着新鲜猿梨和山葡萄篮子,一副难得的悠闲模样,忍不住露出了慈母般的微笑。
缘一则站直身子,微微低头行礼:“女公子的话,她此刻正在工坊忙碌,恐怕不便与您相见。”
鹤姬则笑着摇摇头:“也无妨,她让喜美子给我的传信我已经收到了。我也能等她忙完了再走。今天原本也打算晚了就直接住下的。”这么说着,她往边上移开了一些,好方便缘一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再把上锁的门打开。
——看上去,气色和状态都比刚刚来到鬼杀队的时候好多了呢,缘一君。
跟着继国缘一进入庭院,鹤姬看到修葺一新的庭院,不由得会心一笑:“焕然一新了呢,这个地方。”
这地方曾经是上一代产屋敷主公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狡兔三窟中的一处房产,荒废有些时日了,拿来做凤姬的住所却刚刚好。
她从缘一身后探出头来,有些俏皮地看向工坊的方向,工坊的房门紧闭着,显然在里面工作的人已经完全沉寂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缘一向着鹤姬夫人鞠了一躬,便转身去厨房泡茶了。
鹤姬则将目光放在他篮子里那些新鲜的,还带着山中溪水芳香的猿梨上。
——很用心呢。
不过……这么细心周到,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哦。
金凤在工坊里忙完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当她看到坐在廊前喝茶的鹤姬的时候,立刻意识到对方可能已经等了很久,而且这个天色看样子她也来不及赶回去了。
金凤笑道:“不介意的话鹤姬夫人就留下来稍微用点简餐吧。我去厨房看看……”
“不用了,我已经让仆人过去帮忙了哦。”鹤姬阻止了她,“虽然继国君也在,他好像觉得自己不做些什么过意不去的样子。”
金凤则叹气:“他下午又没睡觉啊。”
鹤姬挑眉,露出了一个好奇的笑容。
但金凤还是走到她身边坐下:“虽然很抱歉,但是还是不得不开口了,继国君的情况我已经拜托喜美子向您汇报过了,若是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担心他会先把自己拖垮掉……”
“你说得对,所以我立刻就把适合的人选给你带过来了。”鹤姬笑道。
金凤郑重道谢:“实在是过意不去。”
鹤姬摇摇头:“这乃是互利互惠之举,女公子不必如此。”
“以及,这里有一封来自你叔父的信件。”鹤姬面露难色,最终还是将信件取出来递给了金凤。
金凤展开看了一下,顿时满脸黑线,连眼角都跟着抽搐了起来。
什么叫“实在爱惜人才,又担忧侄女名声,请产屋敷家主劝说一二,让继国缘一公子能入赘汪家,与侄女结为夫妇。”
叔父,您这是爱惜人才吗?我都不兴指出来,您这是馋他姓“继国”好嘛。
“我知道了,我会劝说叔父放弃的。”金凤叹了口气。
鹤姬有些吃惊:“女公子不愿意吗?”
“他刚死了妻子吧。被人逼着和陌生女子成婚,我都会觉得他可怜的。”金凤把信折了,藏进袖子里。
鹤姬更惊讶了,脸上的神情似乎在说:你知道这件事?
“很好猜的。”金凤无所谓地摇摇头。
——两次拒绝的理由,都是“我有妻子”。却从来没见过他提起妻子的事情。换个角度来说,丈夫被命令去保护另一个女人,换成自己的话,提着刀就闯上门去了,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这个“妻子”的影子。
只能是妻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吧。
算了算了,事到如今再提这种事情也太可怜了。
不如想想怎么再找机会去见见炼狱君。^·^
至于说服叔父的办法……她自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用过晚饭之后,鹤姬在客房睡下,金凤却叫住了缘一。
“继国君,”她伸出一只手,“八字给一下我。”
继国缘一则问道:“何为八字?”
“嗯……就是你的生辰年月日,详细的时辰。”金凤解释道。
东瀛和大明不同,关于风水习俗,天干地支,四柱八盘之类的玄学,有些东西似乎也不太一样,汪家的金匠和其他流派不同,笃信“金”是天地正阳之物,佩戴可以辟邪,但请金造之物要配合八字才吉祥,她稍稍懂一些命书。
继国缘一思考了一会,在纸条上写下了自己的生辰。
金凤看了一下,露出了夸张的惊讶表情:“你才十八岁?”
继国缘一:?
“我一直以为你至少二十有五了!”少女夸张地向后退了一步。
缘一:至少……二十……有五……
金凤:……好像听到什么东西碎掉了。
“我拿去用用,哦对了,”她走到拐角,又退回来,“以后你别随便给人哦,人的一生虽然不是全然依靠这个,但也忌讳的。”
她对着那个生辰八字,打开命书推算了起来。
半晌之后,烛火缭燃,少女的眉头却有些惆怅,过了一会之后,她把推出来的命书放在烛火上点燃。
——好可怜的八字啊。
破军主杀伐。
父母缘薄,六亲难靠。
有命无运,克妻克子。
——兄弟阋墙。
还是明天开始,对他好一点吧。
不欺负他了。
点燃的命书在火盆里跃动着火焰。
金凤只是在心里想:烧吧,烧吧。
——烧了就不作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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