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要不要做我的弟子？

  清信是来送团子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老老实实敲门，反而是准备爬墙。

  “枫那家伙到很远的地方去出任务了，我刚刚做完任务回来。”清信笑着对金凤说道，“想着顺路就来替泷传一下话。”

  金凤点点头：“茶有点凉了，我去重新泡一壶。”她端着茶碟和团子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在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之后，清信立刻虚着眼凑到了缘一的身边：“你这几天都没有出现在训练场，泷让我来问问你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你这个让人嫉妒的家伙，你是不是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啊？”

  继国缘一有些茫然：？

  在思忖了一会之后，他回答道：“此处距离道场太远，天黑之前会赶不回来。”

  清信的脑门上绷起了一个十字路口。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天黑之前会赶不回来？”这副丈夫着急在天黑前回家一样的说辞是怎么回事啊？！

  哦……哦，是为了女公子的安全着想吗？那没事了。

  但是啊！

  呃啊，好气啊，为什么，凭什么这个人可以这么坦然的享受被女公子叱骂这么幸福的体验啊？！

  住在一个屋檐下，对坐而食，还可以随时看到那张美艳绝伦的脸露出娇羞的笑容——

  要冒火了，眼睛要冒火了！

  缘一：？

  清信的呼吸节奏，好乱。

  虽然没有恶意，但是好像下一秒就要当场爆炸了。

  “呼吸节奏乱了。”他说。

  清信：……

  “啊，哦……哦。”因为经常被指导而完全训练出习惯来的清信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而后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现在并不是在训练场上，但是再想用一种扭曲的姿态表示他现在超级嫉妒已经不可能，于是只好端坐着，鬼鬼祟祟凑到继国缘一的身边，小声询问，“你刚刚做了什么能让她这么大声叱责你啊？”

  缘一则有些怅然：“是我的错。”

  清信：……啊，用小拇指想都能知道肯定是你的错，但是我问的不是这个。

  但半晌没有再得到其他回应的清信也只好单手扶额：“算了算了，总之有空还是要去道场的，弥勒丸也不在，我休息一段时间还要出任务，炼狱现在还躺着，泷那家伙一个人带不过来。”

  “我知道了。”继国缘一点头。

  “炼狱君现在好一点了吗？”金凤端着团子和茶从走廊一边转出来，笑着问道。

  清信一扫刚刚扭曲的表情，笑眯眯回答：“那家伙说躺在床上快要发霉了，现在嚷嚷着要去道场指导新进的剑士呢。”

  “那可不行。”金凤给他倒了一杯茶，“请务必拜托您帮我传达一句‘无论如何要等到完全康复才行’。”

  清信点头：“那是当然的，主公大人也是这样说。”

  他一边端起茶杯，一边在心里冒花——女公子给我泡的茶，关心炼狱的女公子也好可爱~

  ——在出任务之前多跑跑女公子这边吧。

  说不定靠着多和女公子见面，可以混个脸熟呢~~

  送走清信之后，金凤才扭头看了一眼将手搭在日轮刀刀把上，同样扭头看向她的继国缘一——那双没什么神情的暗红色眼睛，一副清澈坦然的样子，似乎刚刚被指着鼻子大声呵斥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金凤扁扁嘴，嘟囔道：“稍微也有点反馈吧。”

  “抱歉。”听到了少女轻声的抱怨，继国缘一则如是回答。

  “不要道歉，是我因为嫉妒你的天赋所以对你大发脾气，又不是你的错。”金凤有些心虚地靠在走廊柱子上，嘟嘟囔囔地小声抱怨，“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总是把事情归咎在自己身上，稍微也指责下别人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就像是蚊子哼哼一样，跟之前单手叉腰，指着继国缘一鼻子大声指责的模样判若两人。

  “……”继国缘一张了张嘴，到嘴边的歉意最终变成了一声低沉的，“嗯。”

  金凤侧目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闷葫芦。

  头发长那么多大概是因为他脑袋里实在是水草丰美的缘故。

  这种让人习以为常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残月初升，金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

  一个又一个想法在她脑子里盘桓，最终促使她掀开被子，换上常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那个石敢当一样的身影还是坐在庭院前纹丝不动。

  她走到男人的身后，后者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越过肩膀看了她一眼。

  金凤则将手里照明的蜡烛放下，郑重地跪坐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请讲。”继国缘一谦和地回应道。

  “我想过了，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最早做的打算是想要找一个可靠的男人做自己的丈夫（赘婿），保证有人能保护我，保护我的这一身手艺。”

  “我需要这样一个人，拥有属于自己的后代，”金凤说到这里的时候，饶是再厚的脸皮，面上也有些发烫，“希冀他们终有一天，能带着我的牌位回到我的故乡。”

  缘一只是安静的听着。

  “但鬼的存在，和我自身的体质，让这件事情变的不可能了。我无论寻找什么样的人，都只会给对方、对我、我的孩子造成威胁。“

  金凤说到这里，已经因为羞红了脸有些结巴了，她深呼吸一口气，转而用更加明朗的声音询问：“请问，您能不能做我的弟子？”

  继国缘一：？

  “啊，不是那个意思，我想，比起缔结婚姻，把我这一身技艺以师徒的形式传递下去，是不是会更好？师徒和母子也是差不多的存在嘛。这本来是我的家传，如果叔父那边有人愿意学习，才是更好的选择，但、但你实在是太有天赋了——”

  她说话的语调急促了起来：“我该嫉妒还是会嫉妒的，嫉妒归嫉妒，拥有这样天赋的人，我有自己的爱才之心，如果你想学的话——”

  “抱歉。”继国缘一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我……除了歉意之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已经选择了自己的道路，此生以斩鬼为职，无法再投身于别的事物之中，还请女公子见谅。”

  他拒绝的如此干脆，眼神又那样真诚，一下子让金凤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她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轻笑出了声：“不要这么急着拒绝我。“

  她摆了摆手，天空中的乌云散开，露出明月的一角，少女的脸上挂着同样真诚的笑意：“那，我换一个问法吧。”

  “如果有一天，你们成功消灭了鬼王的话，你愿意跟着我学吗？”

  缘一沉默了一会。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金凤却抬起手：“不用急着回答我，你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顺便说一句，我觉得比起杀伐，金工好像更适合你。”

  ——平静的，温柔的，充满了生的创造力。

  是会让人感到幸福和满足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光的关系，缘一的眉眼柔和了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扭头，将手按在了自己的日轮刀上，言简意赅地命令道：“回屋。”

  ——女公子在一个地方住久了，这个地方稀血的气味会浓郁起来，更容易引来拥有血鬼术的强大恶鬼。

  金凤被他推进房间内侧的时候，最后看到的便是他拔出日轮刀的英姿。

  随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

  并非是他起得早，而是他根本没有睡过。

  难怪有时候，她会看到他抱着刀靠在走廊柱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愧疚啊。

  他这么任劳任怨自己还要跟他发火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