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分兵略地

  中军帐内，萧玦、沈清语、霍颜、霍铮、张擎、韩青齐聚，围在一张巨大的江南地图前。地图上，金陵被红圈标注，周围几个重要城池——苏州、杭州、湖州、嘉兴——也做了标记。

  “顾家表态后，江南士族已基本归心。”霍颜指着地图，“现在金陵周边各州县，要么开城投降，要么观望。楚王困守金陵，粮草虽然充足，但军心已乱。”

  “那就打！”霍铮摩拳擦掌，“直接围了金陵，困死他！”

  沈清语摇头：“金陵城高墙厚，强攻伤亡太大。且楚王经营二十年，城中必有死忠。困守的话，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见分晓。三个月，变数太多。”

  她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线：“我的建议是，分兵略地，先取苏杭，切断金陵外援，同时分兵南下，控制江淮，防止朝廷从背后偷袭。”

  萧玦点头：“具体如何分兵？”

  “分三路。”沈清语道，“第一路，霍都尉率三万兵马，东取苏州。苏州富庶，是金陵粮仓之一，拿下苏州，可断金陵一臂。”

  “第二路，张将军率三万兵马，南取杭州。杭州控扼钱塘江，是江南水陆枢纽，拿下杭州，则江南南部尽在掌握。”

  “第三路，”她看向萧玦，“大元帅亲率四万主力，坐镇金陵城外，围而不打，同时分兵南下，取镇江、常州，控制长江下游，防止楚王从水路突围。”

  她顿了顿：“韩将军的游弋营，分散活动，骚扰楚军后方，同时监视朝廷动向。霍司马坐镇大营，统筹后勤，联络士族。”

  萧玦沉吟片刻：“楚王若出城迎战呢？”

  “那就打。”沈清语神色平静，“野战，我们不怕他。但楚王不会轻易出城，他更可能固守待援，或是……从水路突围，逃往福建或广东。”

  “那就更不能让他跑了。”萧玦下定决心，“就依军师之计。霍铮、张擎，你们即日出发。韩青，游弋营全部撒出去。霍颜，后方就交给你了。”

  “是！”众人齐声领命。

  三日后，靖难军分兵三路，同时行动。

  霍铮率三万兵马，沿长江东进，直扑苏州。

  苏州守将叫王仁，是楚王的心腹爱将，麾下有两万守军。得知靖难军来攻，他一面加强城防，一面向金陵求援。

  但援军没等来，却等来了苏州城里士族的反水。

  顾家表态后，苏州的几个大族——沈、文、周——暗中串联，决定开城投降。他们买通了守城门的军官，约定在靖难军攻城时，里应外合。

  霍铮大军抵达苏州城下的当日，攻城战打响。

  靖难军攻势凶猛，投石机、震天雷轮番上阵。王仁亲自上城督战，守军抵抗顽强。

  战至午后，靖难军一度登上城墙，但被守军拼死击退。霍铮见强攻不下，正准备调整战术，突然，苏州南门大开！

  “城门开了！城门开了！”

  靖难军士兵欢呼着冲进城门。城内，以沈家为首的士族私兵与守军展开巷战，配合入城的靖难军，迅速控制了南城。

  王仁得知南门失守，大惊失色，急忙率亲兵前往镇压，却在街口被霍铮堵个正着。

  “王仁！”霍铮马刀前指，“投降不杀！”

  王仁咬牙：“休想！”

  两人在狭窄的街道上交手。霍铮勇猛，王仁也不是庸手，打了二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但王仁的亲兵越来越少，最终被靖难军包围。

  “将军，降了吧！”一个亲兵嘶声喊道，“城破了！”

  王仁环顾四周，身边只剩十几个人，个个带伤。他长叹一声，扔下兵器：“我降。”

  苏州，三日而克。

  同一时间，杭州方向。

  张擎率三万兵马，沿运河南下。杭州守将是楚王的侄子萧明，年轻气盛，听说靖难军来攻，不但不守城，反而率一万精兵出城迎战，想打个漂亮仗，挽回颓势。

  两军在杭州城外三十里的平原上相遇。

  萧明摆开阵势，亲自率骑兵冲锋。张擎却不急，命令步卒结阵防守，弓弩手在前，长矛手在后。

  萧明的骑兵冲了三波，都被密集的箭雨射退，损失惨重。

  “撤！撤回城里！”萧明见势不妙，想要撤退。

  但张擎等的就是这一刻。

  “出击！”

  靖难军步卒方阵突然向两侧分开，霍铮留下的五千骑兵从阵后杀出，直扑萧明后军。

  骑兵对骑兵，但靖难军的骑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萧明的骑兵则多是临时拼凑，一触即溃。

  萧明被亲兵护着，拼命往杭州城跑。但跑到城下时，却发现城门紧闭。

  “开门！快开门！”他嘶声吼道。

  城头上，杭州太守和几个士族家主冷眼看着他。

  “萧将军，对不住了。”太守高声道，“杭州已归顺靖难军大元帅，不能放你进城。”

  萧明如遭雷击：“你们……你们敢背叛王爷？！”

  “识时务者为俊杰。”太守淡淡道，“萧将军若愿降，可保全性命。”

  萧明回头望去，身后追兵已至。他咬咬牙，拔剑自刎。

  杭州，不战而下。

  消息传回金陵时，楚王萧景正在王府里大发雷霆。

  “废物！都是废物！”他摔碎了最心爱的青瓷茶盏，“苏州三日就丢了！杭州更是不战而降！本王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就养出这么一群白眼狼！”

  谋士们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王爷，”良久，一个老谋士小心翼翼道，“现在靖难军三路并进，苏州、杭州已失，湖州、嘉兴也岌岌可危。金陵已成孤城，不如……”

  “不如什么？”萧景瞪着他。

  “不如……突围。”老谋士硬着头皮说，“从水路走，去福建。福建总兵是王爷旧部，手中还有五万兵马，且地势险要，可凭险固守。”

  萧景沉默。

  他知道老谋士说得对。金陵守不住了，再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他不甘心啊。

  经营江南二十年，兵精粮足，贤名远播，本以为天下唾手可得。谁曾想，半路杀出个萧玦，短短两年，就从流放罪人变成了坐拥半壁江山的霸主。

  现在要他放弃金陵，放弃二十年基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王爷，”另一个谋士低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王爷还在，就有翻盘的希望。若是困守金陵，一旦城破……”

  一旦城破，就是死。

  萧景闭上眼，良久，缓缓睁开：“传令，整顿水师，三日后，突围。”

  “是！”

  谋士们如释重负，连忙去准备。

  而此刻，金陵城外，靖难军大营。

  萧玦看着最新战报，脸上露出笑容：“苏州、杭州已下，湖州、嘉兴也在接洽投降。楚王……撑不了多久了。”

  沈清语却皱眉：“楚王不会坐以待毙。他很可能突围。”

  “突围？”萧玦一愣，“往哪突？”

  “福建，或者广东。”沈清语走到地图前，“这两个地方的总兵都是楚王旧部，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让他逃了，后患无穷。”

  “那怎么办？”

  沈清语看向韩青：“韩将军，你的游弋营，能拦住楚王的水师吗？”

  韩青摇头：“楚王的水师虽然损失了一些，但还有近百条战船，且都是大船。游弋营的小船拦不住。”

  “那就放他走。”沈清语忽然道。

  众人都是一愣。

  “放他走？”霍颜不解，“军师，这是为何？”

  “因为楚王走了，金陵才能不战而降。”沈清语淡淡道，“楚王在金陵经营二十年，城中死忠不少。若强攻，必是血战。若围困，耗时太久。不如放他走，城内群龙无首，自然投降。”

  她顿了顿：“至于楚王……他逃到福建或广东，又如何？两地贫瘠，且与江南隔着重山，成不了气候。等我们稳定江南，回头再收拾他，易如反掌。”

  萧玦沉吟：“可若是他联合朝廷……”

  “朝廷？”沈清语冷笑，“朝廷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他？况且，楚王与朝廷有旧怨，不会真心合作。”

  萧玦思索良久，最终点头：“好，就依军师。不过，也不能让他走得太轻松。韩青。”

  “末将在！”

  “你率游弋营，在长江下游设伏。不用硬拦，只需骚扰，拖慢他的速度。另外，派人通知陈子龙，让他率江阴水师佯装追击，但不必死战。”

  “是！”

  三日后，深夜。

  金陵水门悄悄打开，数十条战船鱼贯而出，顺流而下。旗舰上，楚王萧景站在船头，回望渐渐远去的金陵城，眼中满是不甘和悲凉。

  船队行了二十里，突然，两岸亮起无数火把！

  “放箭！”

  箭雨从两岸射来，虽然大多是火箭，杀伤力不大，但引起了混乱。几条船中箭起火，船上的士兵惊呼救火。

  “不要停！全速前进！”萧景厉声下令。

  船队加速，冲破箭雨，继续向下游驶去。

  又行了三十里，前方江面上，突然出现一支船队——是陈子龙的江阴水师。

  “王爷，前方有敌船！”

  萧景脸色一变：“冲过去！”

  两军接战。陈子龙佯装抵抗，打了半个时辰，便“不敌”退走。楚王船队虽有些损失，但主力尚存，顺利通过。

  天亮时，船队已驶出金陵百里之外。

  萧景站在船头，望着东方渐白的天色，心中稍安。

  只要到了海上，就安全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身后，金陵城头，已经换上了“靖难”大旗。

  楚王突围的消息传到城中，守军瞬间崩溃。几个将领一商量，开城投降。

  当萧玦率军进入金陵时，这座江南第一雄城，已无血开城。

  “大元帅，”霍颜匆匆走来，“城中府库清点完毕。粮草百万石，金银无数，另有战船八十艘，兵马五万愿降。”

  萧玦站在金陵城头，望着脚下这座繁华城池，心中感慨万千。

  两年了。

  从北辰那座破败的流放村落，到这座江南锦绣之城。

  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传令，”他缓缓道，“全军入城，不得扰民。发布安民告示，大赦三日。另外，派人去福建，告诉楚王：若愿归降，可保性命富贵；若负隅顽抗，大军到时，玉石俱焚。”

  “是！”

  沈清语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萧玦望着远方：“在想，这天下，真的快要太平了。”

  沈清语微微颔首。

  是啊，快了。

  江南已定，中原在握。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决战了。